第一百一十六章 风波告一段落,新的危机即将开始
    李文章在魏国待了一个多月,总算站住了脚。

    魏国皇帝宇文泰对他不算好也不算坏,给了他一座宅子,给了他一个虚衔,给了他一队亲兵,但没给他兵权。

    李文章知道,这是应该的。他一个败军之将,带着几千残兵投靠过来,人家能收留就不错了,还想要兵权?做梦。

    跟他在晋阳当节度使的时候没法比。

    但李文章不挑,有个地方住就行。

    他每天早起练剑,练完了吃早饭,吃完了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坐累了回屋躺着,躺够了再起来,起来再坐下。

    一天一天地熬,熬得他头发都白了一半

    他心里一直有个人。马成。

    他跟马成认识十几年了。

    那时候他还在晋阳当一个小军官,马成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考了几次功名都没考上,穷得叮当响,在街上摆摊给人写信。

    李文章路过他的摊子,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眼神不一般,就请他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聊了几句,李文章觉得这个人肚子里有货,就把他留在身边当幕僚。

    这一留,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里,马成给他出了无数主意,打了无数胜仗。

    李文章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冀幽并三州节度使,马成功不可没。

    李文章从来没有把马成当下属,在他心里,马成是他唯一可以说话的人。

    他跟别人说话,都得端著,都得防著,都得算计著。

    只有跟马成说话,不用。

    马成走的那天晚上,李文章在屋里坐了一整夜。

    他记得马成站在门口,穿着那身旧衣裳,弓著腰,跟他说了一句“将军保重”,就走了。

    他没有留。

    他知道马成有本事,有能力,跟着他是委屈了。

    他以前是节度使,手握二十万大军,马成跟着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他算什么?

    一个败军之将,寄人篱下,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脸留人家?

    伯乐配宝马。

    他以前是伯乐,马成是宝马。

    现在他连驴都不如,凭什么让马成跟着他?

    李文章想到这里,自嘲地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口,酒是凉的,苦的,跟他的命一样。

    他又想起一个人,杜晓河。

    他现在这么落魄,都是杜晓河害的。

    杜晓河要是早点把蓟县交出来,他至于打那么久?

    至于死那么多人?

    至于让耶律铁看不起?

    至于让陈合抄了后路?

    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杜晓河死了,死了他也不解恨。

    他恨杜晓河,恨得牙痒痒。要是杜晓河还活着,他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他不知道的是,杜晓河早就死了。

    死在葫芦谷,死在杨杰的埋伏里,死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此时另一边的耶律铁也在想李文章。

    他骑着马,带着剩下的几万残兵,正往北边跑。

    跑得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是契丹的大汗,草原上的狼,什么时候跑过?

    从来都是他追着别人跑,没有别人追着他跑过。但现在他跑了,跑得比谁都快。

    扬州那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他本来以为扬州打下来了,太后抓了,皇帝抓了,城里的金银财宝和女人都是他的了。

    他让士兵屠城,抢了两天,抢得正欢,突然从北边杀过来一彪人马,黑压压的,旗号上写着“赵”。他不知道赵是谁,但他知道那些兵不要命。

    一个个跟疯了一样。

    他的兵被打懵了。

    这些天他们抢够了,喝够了,睡够了,刀都拿不稳了。

    那些汉人兵冲过来的时候,有的还在睡觉,有的还在喝酒,有的还在女人身上。

    起来晚了,刀都来不及拔,就被砍倒在地。

    死了三四万人,剩下的全跑了。

    耶律铁也跑了,不跑不行,再不跑连自己都搭进去。

    他骑着马从那些村子旁边绕过去,心里发毛。

    他想不通,这些汉人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看见契丹人就跑,现在他们不跑了。

    以前他们只会跪着求饶,现在他们居然回反抗了。

    他在心里骂娘。

    抱怨完又开始嘀咕。李文章那个狗东西,到底靠不靠谱?

    他说幽州是他的,并州是他的,蓟县是他的,结果呢?

    蓟县打不下来,幽州丢了,并州也丢了。

    他说青州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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