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铁走进去,靴子踩在地面上。
他身后跟着几个契丹将领,一个个膀大腰圆,腰里别著弯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耶律铁走到龙椅前面,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椅子,金灿灿的,扶手上雕著龙,椅背上也雕著龙,坐垫是大红色的绸子,绣著金线。
他伸手摸了摸扶手,凉凉的,滑滑的,比他骑了二十年的马鞍舒服多了。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下去。
龙椅很大,他坐得很随便,歪著身子,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像坐在自家帐篷里一样。
“这椅子,坐着也不怎么舒服。”
耶律铁坐在龙椅上,歪著身子,一条腿搭在扶手上面。
大殿里跪着黑压压一片人,都是太后朝廷的旧部,没来得及跑掉的。
有文官,有武将,有太监,有宫女,一个个趴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没人敢抬头。
宋晖跪在最前面,他是太后的哥哥,是他亲手打开的城门。
耶律铁低头看着这些人,笑了一下。
“都抬起头来。”
那些人慢慢抬起头,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有的还在发抖。
耶律铁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宋晖身上。
“你过来。”
宋晖浑身一颤,赶紧爬过去,跪在耶律铁脚边。
耶律铁说。“你开城门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宋晖连连磕头。“罪臣不敢,罪臣为大汗效力是罪臣的福分,不敢要赏赐。”
耶律铁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腿。“行了,起来吧。以后你还是禁军统领,替我看好这座城。
宋晖又磕了几个头,爬起来,弓著腰站在旁边。
后面那些人看见宋晖没事,胆子也大了一些。
一个文官爬出来,趴在地上,声音尖尖的。
“大汗天命所归,入主中原,臣等恭祝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一带头,后面的人跟着喊起来。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汗英明神武,一统天下!”
“楚国气数已尽,大汗才是真命天子!”
喊声乱七八糟的,有的喊大汗,有的喊陛下,有的喊皇上。
耶律铁听着,笑得很开心。
他抬起手,那些人立刻安静了。
“宋晖。”
宋晖弯腰。“罪臣在。”
耶律铁说。“快到晚上了。太后那个老女人,你去收拾收拾,打扮打扮,送到我寝宫来。”
宋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是,罪臣这就去办。”
耶律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
他想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对了,我们的士兵这些天赶路打仗,物资有点短缺。你们说,怎么办?”
下面安静了一瞬。
宋晖眼珠一转,第一个开口。
“大汗的勇士们劳苦功高,罪臣以为,应当犒劳。”
“扬州城里还有不少富户,家里有的是金银细软。”
“屠城,让勇士们好好放松放松,也算是对他们的奖赏。”
他身后那些人跟着附和。
“对对对,屠城!”
“大汗的勇士们辛苦了,应该犒劳!”
“扬州城富庶,够勇士们抢的了!”
耶律铁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拔出弯刀,举过头顶。
“封城!打草谷!两天!”
殿里那些人齐声高喊。“大汗英明!大汗万岁!”
耶律铁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他收刀入鞘,大步走出殿外。
扬州城乱了。
契丹兵从皇宫里冲出来,像蝗虫一样扑向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
门被踹开,窗户被砸烂,柜子被掀翻,箱子被撬开。
金银、绸缎、粮食、女人,能抢的全抢,能拿的全拿,拿不走的就砸,砸不烂的就烧。
街上到处是哭声、喊声、惨叫声,还有契丹兵的笑声、骂声、歌声。
血从门槛里流出来,流到街上,流进水沟里。
宋晖站在皇宫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往太后住的寝宫走去。
扬州城的皇宫里,龙椅还空着。
耶律铁走进去,靴子踩在地面上。
他身后跟着几个契丹将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