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打下来了,王覃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中原的大门已经踹开了。
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九万草原勇士,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他眯着眼看着南边的方向,嘴角带着笑。
中原,富庶之地,粮食、绸缎、金银、女人,应有尽有。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些东西在朝他招手了。
走了两天,他觉得不对劲了。
路过的第一个村子,空的。门开着,没人。
院子里长著草,灶台冷冰冰的,连只鸡都没有。
耶律铁皱了皱眉,没当回事。也许是跑了,汉人胆子小,听见契丹人来了就跑,正常。
第二个村子,也是空的。第三个,还是空的。
到了第一个县城,城门开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店铺的门板卸了,扔在地上,被踩得稀烂。
县衙里桌椅倒了一地,文书散得到处都是,被风吹得满院子跑。
耶律铁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让人把县城翻了个遍,一粒粮食都没找到。
粮仓是空的,连老鼠都饿跑了。
地窖是空的,连个萝卜都没有。
一个千夫长跑过来,满脸灰。
“大汗,什么都没有。连水井都填了。”
耶律铁没说话。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座空城,脸上的肉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继续走。前面还有城,我就不信,全都空了。”
走了五天。
过了好几个县城,一个比一个空。
村子没人,城里没粮,地里没收成,连棵树都被砍光了。
契丹兵开始在路边挖野菜,杀马充饥。
那些草原勇士,一个个脸色发青,眼睛发绿,士气低到了极点有人开始抱怨,有人开始骂李文章,有人坐在地上不肯走了。
耶律铁的副将打马过来,脸色也很难看。
“大汗,弟兄们撑不住了。粮草快没了,马也杀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不用汉人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耶律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文章这个狗东西。他说中原富庶,说粮食有的是,说女人随便抢。我抢他娘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攥紧了缰绳。
继续走,没有粮。
回去,什么都没捞著。
他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又走了两天,探子从前面跑回来,满脸兴奋。
“大汗!前面就是彭城!大城!比蓟县大十倍!城里有粮,有银子,有女人!”
耶律铁眼睛亮了。
“有多少守军?”
探子的声音小了下去。“打听到的,说是快十万。”
耶律铁的脸僵住了。十万?他手里十二万人,打了蓟县死了三万,还剩九万。
九万打十万,守城的是陈合的人,陈合是什么人,他在蓟县已经领教过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彭城的方向,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然后他调转马头,对副将说。“绕过去。不去彭城了。”
副将愣了。
“大汗,那去哪儿?”
耶律铁看着南边的方向。
“淮河。太后在淮河那边,她手里有粮。咱们去抢她。
抢谁的不想抢,而且我听说,那个老女人保养的不错,啧啧,还真是想馋馋皇帝的女人什么味。”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南边有梁国的人,但看着耶律铁那张满脸陶醉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九万张嘴等著吃饭,不去抢,就是死。抢谁不是抢?
契丹大军调转方向,绕过彭城,朝淮河去了。
赵康在彭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墙上巡视。
耶律铁绕过彭城往南去了,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契丹大军扬起的尘土往南边飘,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转身对副将说。“传令下去。派三万人,抄到契丹人后面,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让他们抢,抢完了,回不来。”
副将愣了。
“将军,咱们不拦着他们?”
赵康笑了。
“拦什么?让他们去淮河。太后那边,正好借他们的手收拾收拾。
等他们抢完了,退路没了,前后夹击,一个都跑不了。”
副将恍然大悟,抱拳跑了。
赵康站在城楼上,看着南边的天,轻声说了一句。
“大人跟了你这么九,我感觉我都变聪明了。”
耶律铁不知道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