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父亲,晋阳我拿回来了
    陈合到邺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骑在马上,远远看见邺城的城门,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点。

    跟着他的几个亲信早就累得不行了,一个个脸色发白,眼眶发青,但还是咬牙撑著。

    城门开着,守城的兵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喊起来。“陈大人回来了!陈大人回来了!”

    陈合冲他们点点头,打马进了城。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百姓看见他,站在路边拱手。

    他没停,直奔皇宫。

    叶叔站在宫门口,像是知道他要来一样,弯腰行了个礼。

    “陈大人,陛下在养心殿等著您。”

    陈合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骑了太久的马,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扶著马鞍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才抬脚往里走。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面前堆著奏折,手里还拿着一本。她的脸色比上次陈合走的时候更差了,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得起皮。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看见陈合进来,放下奏折,坐直了身子。

    陈合走进去,跪下。“臣陈合,参见陛下。”

    慕容清雪说。“起来吧。”

    陈合站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蓟县的事,想说王覃的事,想说杜晓河的事。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慕容清雪也没问。她看着陈合,陈合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着的噼啪声。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在门口。

    “陛下!刘武将军派人来了!说有紧急军情!”

    慕容清雪说。“让他进来。”

    过了好一会一个浑身是泥的士兵走进来,一看就是跑了几百里路没歇过。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著一封信。

    “陛下!刘武将军让末将送来捷报!晋阳拿下来了!”

    慕容清雪站起来。

    她站起来得太快,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没管,两步走下台阶,从那士兵手里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字写得很急,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在抖。

    “晋阳拿下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士兵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是。刘将军趁著李文章和他儿子内斗,从后面抄了他的后路。李文章跑了,他儿子被抓了。晋阳城,现在是咱们的了。”

    慕容清雪拿着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

    她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信纸上,把墨迹洇开了一片。

    她连忙把信拿开,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她想起父皇在世的时候,带她去晋阳。

    那时候她还小,骑在父皇的肩膀上,看着晋阳的城墙。

    父皇说,清雪,这是咱们慕容家的起兵之地,是大楚的龙兴之地。等你长大了,这里就是你的。

    后来父皇死了,李文章占了晋阳,她连提都不敢提。

    再后来她被太后架空,连邺城都待不下去。

    她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现在拿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转过身,看着陈合,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流了。

    “蓟县的事,朕知道了。王覃的事,朕也知道了。你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

    陈合张了张嘴。

    “陛下,臣——”

    “下去吧。”

    慕容清雪打断他。“有事明天再说。”

    陈合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弯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清雪站在殿中间,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没敢问,走了。

    陈合走了以后,慕容清雪坐回龙椅上。

    她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了,放在桌上,用手抚平。

    信纸皱巴巴的,被她刚才的眼泪洇湿了好几处,字都糊了,但她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晋阳拿下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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