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帐,拿起桌上的佩剑,大步走出来。
“马成。”
“末将在。”
“擂鼓。全军压上。一个不留。”
马成愣了一下。“将军,不等天亮了?”
李文章看着他,眼神像刀子。“等什么等?他连城门都给我敞开了,我还等什么?
传令下去,先登城的,赏万金。生擒那个逆子的,赏五万金。砍下他脑袋的,赏三万金。”
马成抱拳。“得令!”
战鼓响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
李文章的兵从营帐里涌出来,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往晋阳城扑。
火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城门口,清风真人还在跳。
他举著桃木剑,正对天念咒,突然听见鼓声。
他停下来,扭头往远处看。黑压压的人马正朝这边涌过来,火把照得那些刀枪亮晃晃的。
他的手一抖,桃木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弯腰捡剑,手抖得厉害,捡了两回都没捡起来。
“我嘞个无量天尊”
他念叨了一句,转身就跑。
道袍太长,绊了他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他爬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一头扎进城门洞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几个小道士看见师父跑了,也扔了香炉黄纸,跟着跑。
祭品摆了一地,牛羊猪狗的脑袋在火光里瞪着眼睛,没人管了。
姓胡的谋士站在城门旁边,看着大军压过来,腿软了。
他想跑,跑不动。
想喊,喊不出声。
眼看着那些骑兵越来越近,刀上的光都能看见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扯著嗓子喊。
“将军!将军!我们是来开城门的!我们是故意开城门的!公子逼我们做的!将军饶命啊!”
他身后那几个穿官服的谋士也跟着跪下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乱七八糟地喊。
“将军饶命!”
“我们都是被逼的!”
“是公子非要称帝,我们劝不住啊!”
李文章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他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那些人,嘴角带着冷笑。
姓胡的跪在最前面,抱着他的马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将军!您听我说!我们这是将计就计!故意开城门等您来的!我们心里还是向着将军您的!”
李文章低头看着他。“将计就计?”
姓胡的拼命点头。
“对对对!将计就计!公子他昏了头,我们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就是为了给将军开城门!”
李文章笑了一声,抬起脚,一脚把姓胡的踹开。
姓胡的翻了个滚,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李文章没再看他,举刀往前一指。
“进城。除了那个逆子,其他人——敢挡路的,杀。”
大军涌进了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轰隆轰隆的,整座城都在抖。
李承业坐在将军府里里,正吃著水果。
几个美女围着他,一个给他剥水果皮,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倒酒。
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黄袍,翘著腿,嘴里嚼著葡萄,眯着眼,一脸享受。
“国师那边应该快好了吧?”
他问。
剥葡萄的美女笑着回答。
“陛下放心,国师法力无边,天兵天将马上就要到了。”
李承业笑了。
“等天兵天将到了,朕要亲自出城,活捉那个逆贼。让他跪在朕面前,叫朕陛下。”
几个美女都笑了,笑得跟银铃似的。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跑进来,浑身是汗,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
“陛、陛下!不好了!将军打进来了!”
李承业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说什么?”
士兵说。
“将军的大军进城了!城门城门已经失守了!”
李承业的脸刷地白了。
他站起来,椅子倒了,酒碗翻了,酒洒了一身,他也没顾上。
他哆嗦著嘴唇,眼睛瞪得溜圆。
“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