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晋阳城墙上火把通明。
清风真人换了一身新道袍,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青布面,镶著金边,手里拿着桃木剑,身后跟着几个小道士,抬着香炉、黄纸、朱砂,排场不小。
姓胡的谋士走在最前面,手里捧著李承业的圣旨,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官服的,都是白天刚封的王侯。
他们走到城门口。
守城的将领叫张荣,是李承业手下少数几个还算正常的武将。
他看见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还以为是来督战的,迎上去刚要说话,姓胡的谋士把圣旨往他面前一展。
“张将军,陛下有旨。速开城门,请国师登坛做法,召天兵天将下凡。”
张荣愣了。开城门?
大半夜的,外面就是李文章的十万大军,开城门?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伸手接过圣旨看了三遍,没错,开城门。
他抬起头,看看姓胡的,又看看那个道士,再看看那几个穿着官服、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谋士,脑子嗡嗡的。
“胡大人,这这大半夜的开城门?外面十万敌军,城门一开,人家冲进来,咱们全完蛋!”
姓胡的谋士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张将军,你有所不知。国师道法高深,今晚七星连珠,正是请天兵天将的最佳时辰。
天兵天将一下来,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也不够打的。
陛下已经决定了,你只管执行就是。”
张荣脸都绿了。
“胡闹!这是拿一城人的性命开玩笑!我要去见陛下!”
他把圣旨塞回姓胡的手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对身边的副将吼了一声。
“看好城门!谁都不许开!等我回来!”
副将抱拳。“是!”
张荣大步流星地走了。
姓胡的谋士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从袖子里摸出几块银子,塞到副将手里,又塞到旁边几个守城士兵手里。
“来来来,兄弟们,这俩天守城辛苦了。胡某替陛下犒劳各位,拿去买点吃的喝的,暖暖身子。”
银子是实打实的,沉甸甸的。那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攥著银子,没动。姓胡的又补了一句。
“放心,不开城门。就是请国师在城门口做个法事,不碍事的。”
副将犹豫了一下,把银子揣进怀里,带着人往旁边让了让。
不开城门就行,做个法事,随他去吧。
姓胡的谋士冲身后挥挥手。几个士兵上前,吱吱呀呀地拉开了城门的门栓。
城门开了一条缝,不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出。
清风真人整了整道袍,迈步走出城门。
身后的小道士抬着香炉、祭品跟出去。
白天的时候,姓胡的谋士已经派人从城里百姓家里抢来了牛羊猪狗,还有鸡鸭鹅,满满当当摆了一地,腥味冲天。
香炉点起来,烟熏火燎的,黄纸烧起来,灰飞得到处都是。清风真人举著桃木剑,在烟雾里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
张荣跑到城中的时候,李承业正坐在太师椅上,翘著腿,手里捧著一碗酒,喝得脸通红。
旁边几个美女围着,有的给他倒酒,有的给他剥花生。
张荣冲进去,扑通跪下。
“陛下!不能开城门啊!外面十万敌军,城门一开,咱们全完了!”
李承业放下酒碗,皱了皱眉。
“张将军,你慌什么?国师在请天兵天将,天兵天将一下来,我爹那点人马算什么?”
张荣急了。
“陛下,那是骗人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天兵天将?国师就是个骗子!陛下您醒醒吧!”
李承业的脸沉下来。
“你说国师是骗子?那你告诉朕,怎么守住晋阳?你打得过我爹的十万大军吗?”
张荣张了张嘴。
“末将末将死守!城在人在。”
“城在人在?”李承业打断他,冷笑一声。“上一个也说过过城在人在的在蓟县呢?
蓟县没了!王覃的脑袋挂在城门上,风干了!你想让朕的脑袋也挂在那儿?”
张荣说不出话了。
李承业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朕告诉你,国师能救国,你能吗?你要是能,朕把龙椅让给你坐。你不能,就给朕闭嘴,滚回去守你的城门!”
张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业那张涨红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疯了,彻底疯了。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承业已经坐回去,又端起了酒碗。
那几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