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章站在城下,仰头看着城墙上那场闹剧。
黄袍,太师椅,跪拜,封王,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从紫变黑,从黑变青,握著佩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他李文章一辈子跪过耶律铁,跪过太后,跪过先帝,但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自己的儿子,当着十万大军的面,在城墙上称帝,封自己什么混元开天无极至尊太上皇。
丢人丢到全天下人面前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马成。”
马成打马上前。“末将在。”
“全军压上。今天不打下晋阳,我李文章三个字倒著写。”
马成张了张嘴,想劝,看见李文章那张脸,把话咽回去了。
他转身,对着后面的传令兵吼了一声。
“将军有令!全军压上!不计伤亡!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万金!封万户侯!”
十万人动起来了。
不是一波一波地冲,是全部冲。
步兵扛着云梯往前跑,骑兵在后面压阵,弓箭手往城墙上放箭,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攻城车撞门的咚咚声,云梯架在城墙上的咔嚓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
李承业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涌过来,腿软了。
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全没了,脸上全是汗,嘴唇在抖。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那几个溜须拍马的谋士,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办?我爹玩真格的了!他要是打进来,朕的脑袋就没了!”
那几个谋士互相看了看,脸色也不好看。
其中一个姓胡的,平时最能说会道,眼珠一转,往前凑了一步。
“陛下莫慌。老臣有一计。”
李承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揪住他的袖子。
“快说!快说!”
姓胡的谋士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
“老臣认识一个老道,叫清风真人,在城外青羊观修行,道法高深,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只要陛下封他一个国师的称号,再赏些金银女人,老臣豁出这张老脸,现在就去请他出山。
到时候天兵天将一下来,别说十万人,就是一百万人也不够打的。”
李承业眼睛亮了,一把推开他。
那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请!快去!只要他能请来天兵天将,朕封他护国大法师!
金银女人,要多少给多少!”
姓胡的谋士弯腰作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
“陛下,那国师的封号——”
“护国通天大法师!”李承业一挥手,“快去!”
姓胡的谋士跑了。剩下的几个谋士围着李承业,七嘴八舌地奉承。
“陛下天命所归,关键时刻自有高人相助。”
“天兵天将一下来,将军那点人马算什么?”
“陛下登基第一天就有天兵天将护佑,这是千古明君之兆啊!”
李承业听着这些话,腿不软了,脸上的汗也干了。
他坐回太师椅上,翘起腿,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等天兵天将来了,朕要亲自出城,活捉那个逆贼。”
周文远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想说话,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个疯子已经听不进人话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城墙下走。
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谋士还在围着李承业拍马屁,李承业笑得像个傻子。
他摇摇头,下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姓胡的谋士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老道,头发花白,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个没睡醒的。
脸上没什么仙风道骨,倒像是喝多了酒。
李承业站起来,迎上去。
“这位就是清风真人?”
老道打了个哈欠,拱拱手。“贫道见过陛下。”
李承业拉着他的手。
“真人,快请天兵天将!城下十万大军,朕撑不住了!”
老道不慌不忙,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太阳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又算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陛下,现在不行。天时未到。贫道观天象,今晚子时,七星连珠,紫微星动,正是请天兵天将的最佳时辰。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