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章骑在马上,看着晋阳城越来越近,嘴角带着笑。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到了城下,那个逆子肯定乖乖开门,跪在路边认错。
到时候骂几句,踹两脚,也就过去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能真杀了不成?五万精兵还在他手里,骂完了还得用。
晋阳城门紧闭。
李文章勒住马,皱了皱眉。城墙上站满了人,刀枪林立,旗号飘扬。
正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银白盔甲,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城下。
李承业。
李文章看着那张脸,火气上来了。
他打马上前几步,扯著嗓子喊。
“逆子!你爹回来了,还不开门迎接?”
城墙上没有动静。
李承业还是那样站着,低头看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李文章又喊了一声。
“聋了?开门!”
李承业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城墙上突然冒出一排弓箭手,弓拉满,箭搭上,齐刷刷对准了城下的李文章。
李文章脸白了,刚要骂,一支箭“嗖”地飞下来,钉在他马前三步远的地上,箭尾嗡嗡颤。接着一个声音从城墙上飘下来。“射死此人者,赏银百两!”
李文章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城墙上那个逆子,声音都劈了。
“逆子!你爹就值一百两?”
马成打马凑上来,拉住他的缰绳。
“将军!将军冷静!晋阳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易守难攻。咱们十万人,打不下来啊!”
李文章一把甩开他的手。
“打不下来也得打!这个逆子,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他正要下令攻城,城墙上又射下来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封信。亲兵捡起来递给李文章。
他展开信,看了几行,脸从紫变黑。
“父亲大人膝下。您当契丹人的儿子,您去当。
我不想当孙子。
您跪在耶律铁面前叫爹的时候,可曾想过,您的儿子在晋阳城里,被人指著脊梁骨骂?
儿不孝,不能跟您一起当奴才。
您要打,便打。儿在城上等著。”
李文章把信撕得粉碎,往天上一扔。
“攻城!全军压上!给我打!”
马成还想再劝,李文章已经拔出佩剑,指著晋阳城,吼了一声。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万金!”
十万人动了。
云梯架起来,攻城车推出来,黑压压地往前涌。
城墙上,李承业看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放肆,像个疯子。
他转身看着身边那几个谋士,一个个都是这些天凑上来的小人,有会拍马屁的,有会出馊主意的,有会看风水的,干什么的都有。
“诸位,我爹来打我了。你们说,怎么办?”
一个谋士弯腰笑道。“公子,不对,陛下。
末将以为,这是天赐良机。将军来打您,说明他怕您。他怕您,您就该称帝。
狠狠打他的脸。”
李承业眼睛亮了。
“称帝!有道理!”
另一个谋士跟着附和。
“陛下英明!将军在那边当儿子,您在这边当皇帝,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李承业哈哈大笑。
“好!好!称帝!今天就称帝!来人,准备登基大典!”
周文远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他站出来抱拳道。
“公子,万万不可!将军就在城下,十万大军攻城,这个时候称帝。”
李承业一摆手。
“你懂什么?正是因为他来打,我才要称帝。我要让他看看,他儿子比他强。
他能当契丹人的儿子,我能当天下人的皇帝!快去准备!”
周文远张了张嘴,被旁边几个谋士挤到一边去了。
登基大典在城墙上举行。
没有礼乐,没有百官,没有祭天。
李承业找了一件黄袍披在身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翻出来的,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霉味。
他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椅背上搭了一块黄绸子,就算是龙椅了。
那几个谋士换了官服,站成一排,像模像样地拿着笏板,齐刷刷跪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承业坐在椅子上,翘著腿,笑得合不拢嘴。“众卿平身!”
一个谋士站起来,捧著早就写好的诏书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