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章指著南边,满脸堆笑。
“父汗,儿臣这就领兵南下,直取邺城。陈合不在,邺城空虚,十日之内,必克此城。”
耶律铁骑在马上,看着他,没说话。
他身后那些契丹骑兵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马打着响鼻,人交头接耳。
步兵太慢了,他们等不起。
李文章继续说。
“父汗一路南下,直取青州。等儿臣拿下邺城,咱们在徐州会师。”
耶律铁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李文章弯腰作揖,转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马往东南方向去了。
走出去几百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耶律铁已经带着契丹骑兵往南走了,速度很快,马蹄扬起一路黄尘,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李文章勒住马,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他对身边的马成说。“走。去晋阳。”
马成愣了。
“将军,不是去邺城吗?”
李文章冷笑一声。
“邺城?我去邺城干什么?给我那个好儿子擦屁股?他在晋阳拥兵自重,我的信一封不回,这是要反了。”
他打马往前走。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马成不敢多问,带着人马跟上去。
十万大军掉头往西,朝晋阳方向去了。
队伍拉得很长,走得很快,官道上尘土飞扬。
邺城,军营。
刘武这些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蓟县失守的消息传回来那天,他一拳砸在桌上,砸得指节都破了。
王覃死了,蓟县没了,契丹人进来了。
他把所有斥候都撒了出去,北边、东边、西边,一个方向都不放过。
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契丹人到哪儿了,李文章到哪儿了,哪个城破了,哪个守将跑了。
没一个好听的。
这天下午,一个斥候跑回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膝跪下。
“将军!李文章的大军没有往南走!他们往西去了!直奔晋阳!”
刘武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往西?不是说要打邺城吗?”
斥候点头。
“千真万确!末将亲眼看见的,十万大军,往晋阳方向去了,走得很快,像是急着赶路。”
刘武挠著头,在屋里转了两圈。
李文章去晋阳?
晋阳不是他自己的地盘吗?
他儿子在那儿,五万人马在那儿,他去晋阳干什么?想家了?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
他骑上马,直奔皇宫。
慕容清雪坐在养心殿里,面前的奏折堆得老高,她一本都没看。
脸色很差,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得起皮。
二蛋送来的那封信就放在桌角,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刘武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单膝跪下,低着头,不敢看她。
“陛下,末将有要事禀报。”
“说。”
刘武把斥候的话说了一遍。
李文章没有南下邺城,而是转头往西,去了晋阳。
十万大军,走得很快。
契丹人单独南下了,两支人马分开了。
慕容清雪听完,眉头锁起来,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刘武。
“你带三万人,去晋阳。”
刘武吓得一哆嗦。
“陛下,三万人?邺城总共就剩——”
慕容清雪抬手打断他。
“按我说的做。”
刘武急了。
“陛下,邺城空虚,万一契丹人打过来——”
“不会。”
慕容清雪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契丹人要的是青州,是中原的富庶之地。邺城在他们眼里,不值得绕路。”
刘武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清雪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李文章去晋阳,不是去打,是去清理门户。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儿子不听他的了,他要回去收拾。
这是咱们的机会。
晋阳是先帝的起兵之地,对慕容家意义非凡。
要不是我父皇当年错看了李文章,怎么会有今天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