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父慈子孝,天下楷模
    晋阳城里,这几天的气氛不太对。

    李文章的第三个儿子李承业坐在府衙正堂上,手里捏著厚厚一摞信,全是李文章从蓟县那边派人送来的。

    每一封都说让他出兵,从南边夹击蓟县,断了王覃的后路。他一封都没回。

    周文远就在旁边,跟了李承业五六年了,算是他最信任的人。

    周文远看着那摞信,忍不住开口了。

    “公子,将军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咱们再不出兵,蓟县那边打完了,将军回来怪罪下来——”

    李承业把信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笑了。

    “怪罪?他拿什么怪罪?”

    周文远愣了。

    李承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现在手里这五万人,是我最后的资本了。

    我大哥二哥,他走哪儿带到哪儿,什么好事都轮着他们。

    我呢?把我扔在晋阳这个破地方,守着一座孤城。他眼里有我这个儿子吗?”

    他转过身,看着周文远,声音越来越大。

    “他现在认了契丹人当爹,跪在耶律铁面前叫父汗。他自己当儿子就算了,凭什么让我也跟着当孙子?”

    周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李承业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柔然的位置上。

    “我已经派人去柔然了。只要他们出兵助我,我也可以认他们当爹。土地随便他们要,给我留一块让我当皇帝就行。”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屋里回荡,听着有点瘆人。“凭什么他们能当皇帝?我不能?”

    周文远站在旁边,脸色发白,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公子,末将听说蓟县已经打下来了。王覃死了,城破了。将军要是带着部队回来找咱们算账”

    李承业打断他。

    “回来?他回来正好。晋阳这座城,当年太祖修的时候,投石车都砸不烂。

    他手里那点兵,在蓟县死了多少?还有力气来打我?我五万人守城,耗也耗死他。”

    他走回去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到时候,皇位就是我的。”

    而此时的邺城外,二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天。

    他从蓟县南门的暗门钻出来,带着那群老人和孩子,钻进了山里。

    山里没路,他就找兽道走,走不通就爬,爬不过去就绕。

    老人走不动了,孩子们哭了,他就一个一个地背,一个一个地哄。

    后来遇到一队溃兵,是王覃手下被打散的,看见他们,二话不说就帮着背孩子、扶老人。

    再后来,溃兵也走散了,就剩他一个人。

    他记不清翻了多少座山,记不清摔了多少跤。

    鞋磨破了,就光着脚走。

    脚底板磨出血,结痂了,又磨破,又结痂。

    饿了吃野菜,渴了喝沟里的水,困了就找个树根底下缩著睡。

    那封信被他揣在怀里,用一块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每天都要掏出来看看还在不在。

    他到了邺城。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都是难民。

    拖家带口的,推著独轮车的,抱着孩子的,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裳褴褛。

    守城的士兵挨个盘查,问从哪儿来,有没有路引。

    二蛋站在队伍最后面,踮着脚尖往前看,脖子伸得老长,急得手心都是汗。

    轮到他了。

    一个守兵低头看着他,皱皱眉。

    “你从哪儿来的?”

    二蛋说。“蓟县。”

    守兵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衣裳破得看不出颜色,脚上没鞋,脸上全是泥,头发里还缠着草叶子。守兵笑了。

    “蓟县?蓟县在打仗,你一个小娃娃从蓟县跑出来?骗谁呢?”

    二蛋急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有重要的事要见陛下!蓟县蓟县没了!”

    守兵摆摆手。

    “去去去,后面排队去。别在这儿捣乱。”

    二蛋往前冲,被守兵一把推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爬起来,又往前冲,又被推回来。

    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举过头顶。

    “我有信!王大人写的信!王大人让我交给陛下!”

    守兵看着那封信,犹豫了一下,伸手要拿。

    二蛋缩回手,把信护在怀里。“我要见陛下!亲手交给陛下!”

    守兵不耐烦了。

    “你一个小娃娃,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再闹把你抓起来!”

    二蛋不退了,站在那儿,举著信,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但他不哭出声,咬著嘴唇,死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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