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带着部队进了彭城。
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马蹄声在石板路上踢踏踢踏地响。
队伍在府衙门口停下来,陈合翻身下马,腿有点软,连着赶了几天路,屁股都磨破了。
府衙门口站着几个人,王虎在最前面,看见他来了,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大人!您可算来了!”陈合看他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每次手下这帮人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他推开府衙的门,一脚跨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府衙大堂里,地上铺的砖都快看不见了。
粮食袋子摞著,从这头堆到那头,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比人还高。
兵器架排成两排,刀枪剑戟插得满满当当,刀刃在灯火下泛著冷光。
角落里堆著箱子,有的开着盖,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有的还没开,木头箱子上贴著封条。
大堂正中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剩一条窄道,勉强能走人。
陈合站在门口,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然后他爆了一句粗口。
“我去你丫的!这哪来这么多东西?”
王硕跟在他后面进来,也是同样的反应。
嘴巴大张著,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头转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不敢置信。
俩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又同时转头看着王虎。
王虎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搓着手,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地说。
“大人,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陈合指著满地的金银粮食,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都是哪儿的?”
王虎也愣了,挠著后脑勺,一脸无辜。
“这不是大人你让我找的吗?这些应该是杨杰藏的东西吧?怎么了?”
陈合一脸懵逼,嘴张著,手指头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指地上的东西,来回比划了几下,咽了口唾沫。
“都都是我让你找的,不是大哥我叫你哥,造谣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王虎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
“都是您让我找的。大人您放心,弟兄们清点过了,一样没少,全在这儿。”
陈合脑子嗡嗡的。
他什么时候让王虎找这些东西了?
他就往彭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
王虎就脑补出这么大一出戏?还他妈真让他找著了?
王虎又开口了。
“还不止这些呢。粮食和兵器铠甲太多了,府衙放不下,还有一大批在城外那个村子里堆著,都没来得及运。等大人您发号施令呢。”
陈合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
“我说的?我啥时候说的啊?”
王虎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很深沉的,像张猛附体了一样。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哎呀大人,你就别低调了。我都懂的。”
陈合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懂个毛线。
你懂什么了?
我自己都不懂,你懂了?
但他没墨迹。
东西都堆到门口了,不要白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冲王虎挥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安排人手,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彭城里。
粮食入仓,兵器入库,银子封好,一样都不许少。
城门加派人手守着,消息不能走漏。”
王虎领了令,挺直腰杆,大声应了一句。
“是!末将这就去办!”转身就跑出去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跟打了鸡血似的。
大堂里安静下来。
陈合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的金银粮食,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王硕从门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东西。
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一脸佩服地看着陈合,嘴里啧啧了两声,绕着陈合转了一圈,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陈合,真的,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厉害。每一件事情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葫芦谷的事,杜晓河的事,彭城的事,全让你算到了。你真的是人吗?”
陈合看着他,突然有些想哭。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想在杜晓河面前展示一下才能,结果把杜晓河坑死了。
他就随意地看了一眼彭城的方向,结果王虎跑回来挖出了杨杰的真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