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军营里坐着发愁。
这两天他吃不下睡不着。陈合败了的消息传回来,他差点带兵冲出去找人。但他是留守,得守城。只能憋著。
信是张猛派人送来的,半夜从城墙上吊进来的。送信的是个老兵,浑身是泥,一看就是翻山过来的。
刘武看完信,愣了愣。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集合人手。去驿馆。”
半夜的驿馆安静得很。
高延在屋里睡觉,门被踹开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兵冲进来,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户部尚书!你们敢——”
一块破布塞进嘴里。
高延瞪着眼睛,被拖出去。
隔壁王伦、郑温,还有几个文官,全被拖出来。按在院子里跪了一排。
刘武站在他们面前,举著张猛那封信。
“谁把出兵路线传出去的?自己说。”
没人说话。
王伦挣开嘴里的布,喊起来:“刘武!你疯了!我们是朝廷命官!你凭什么抓我们!”
刘武看他一眼。
“凭这个。”
一拳砸在王伦脸上。
王伦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
旁边几个文官吓得直哆嗦。
刘武说:“我再问一遍。谁传的消息?”
还是没人说。
刘武挥挥手。
“打。”
兵们围上去,拳打脚踢。
惨叫声在院子里响起来。
打到天亮,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叫周明的给事中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断断续续说:
“是是高大人他让我派人往青州送的信”
高延猛地抬头:“你血口喷人!”
周明指着他说:“就是你!你说陈合死了咱们就好办了”
刘武走到高延面前,蹲下。
“高大人,还有什么说的?”
高延脸色惨白,但嘴还硬:“我是户部尚书!朝廷重臣!你没有证据!陛下不会信你!”
刘武站起来。
“那就让陛下信。”
一个时辰后,高延、王伦、郑温、周明,还有另外三个涉案的,被押到大殿上。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刘武把事情说了一遍。
慕容清雪听完,看着高延。
“是你?”
高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嘴还硬:“陛下,臣冤枉!是周明陷害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慕容清雪打断他。
“忠心耿耿?那我问你,陈合走哪条路,你知不知道?”
高延说:“知、知道那是朝会上定的”
“你有没有派人往外传消息?”
高延说:“没有!臣没有!”
慕容清雪看向周明。
周明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陛下,臣有证据。高大人的管家,前天晚上出城了。说是去兖州办事。臣亲眼看见的。”
慕容清雪说:“管家呢?”
刘武说:“已经抓了。在外头。”
“带进来。”
管家被拖进来,吓得瘫在地上。一问就全招了。
高延让他送信给青州叛军,说陈合要走五台山那条路,让他们埋伏。
高延脸彻底白了。
慕容清雪看着他。
“高延,你还有什么说的?”
高延瘫在地上,突然喊起来:“陛下!你不能杀我!我是户部尚书!朝廷没有我,钱粮谁管?那些文官都是我带过来的!你杀了我们,谁给你干活?”
旁边王伦也喊起来:“对!陛下,我们死了,朝廷就空了!那些州县还认你吗?”
郑温也喊:“你这是自断臂膀!暴君!”
慕容清雪站起来。
走到他们面前。
低头看着他们。
“你们觉得,离了你们,我就活不了?”
高延瞪着她。
慕容清雪笑了一下。
那个弧度,让高延心里发寒。
“拖出去。砍了。”
高延愣了。
“你说什么?”
慕容清雪转身往回走。
高延疯了一样喊起来:“你这个暴君!你不得好死!我们跟着你从彭城过来,你就这么对我们——”
声音越来越远。
被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