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睁开眼。
眼前一片黑。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光线。
是山洞。头顶是石头,旁边是石壁。
他愣了两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
“我死了?”
身上疼得要命,但他顾不上。
他低头看自己,破衣裳,浑身是血,但手脚都在。
又看了看周围,山洞,地上铺着干草,旁边蹲著个人。
他死了吗?
这是地府?
那个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一张脏兮兮的脸,胡子拉碴,眼眶深陷。
陈合看着他,愣了愣。
“大哥,你谁啊?”
那人也愣了。
陈合继续说:“我现在在哪儿?我是什么身份?”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额头。
又摸了摸自己额头。
“大人,您不认得我了?”
陈合脑袋嗡的一声。
大人?
他再看那张脸,越看越眼熟。
张猛。
是张猛。
他还没死。
他还在这儿。
陈合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没死?”
张猛眼眶红了:“大人,您可算醒了!您昏迷两天了!”
陈合没听进去后面的话。
他靠在石壁上,看着洞顶。
没死。
又没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对着洞顶骂了一句。
“操!”
张猛愣了愣。
陈合坐起来,浑身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死?”
张猛看着他,小心翼翼说:“大人,您伤得重,但没伤到要害”
陈合扭头瞪他。
张猛赶紧闭嘴。
陈合靠回去,喘著粗气。
心里把老天爷骂了一万遍。
张猛看他这样,突然笑了。
陈合瞪他:“笑什么?”
张猛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您就别装了。”
陈合愣了。
“我装什么了?”
张猛神秘一笑,那表情,跟捡了宝似的。
“大人,您的计划,我们都懂了。”
陈合看着他,嘴微微张开。
“什么计划?”
张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大人,您故意走五台山那条路,对吧?”
陈合脑子嗡的一声。
五台山?
张猛继续说:“那条路两边都是山,最容易埋伏。是个人都知道不能走。但您非要走——为什么?”
陈合张了张嘴。
他想说:因为我想死。
但他说不出口。
张猛自己接下去:“因为您就是想让他们埋伏!”
陈合愣住了。
张猛越说越来劲:“大人,我跟了您这么久,您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什么意思。您走这条路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是要引蛇出洞。”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您看,咱们败了,死了两万多人,剩下五千逃出来。叛军肯定以为咱们完了,不会再追。但您知道吗?那些死的兄弟,好多都是假死。”
陈合眼睛瞪大。
“什么?”
张猛笑得神秘:“装死啊大人!咱们出发之前,您不是让我挑了两万精兵,让我告诉准备石灰包、血袋吗,准备假死嘛?
但时候叛军要急着追击我们,而那些假死的兄弟他们也不会补刀,简直高啊!大人”
陈合看着他,彻底傻了。
他什么时候让挑精兵了?
他什么时候让准备石灰包血袋了?
张猛继续说:“那些人躺在战场上装死,等叛军退了,他们就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五台山西边等著咱们了。”
陈合张了张嘴。
“我我没”
张猛拍拍他肩膀:“大人,您就别装了。我知道您不能说破。但我们都懂。”
他一脸崇拜。
“您这一招太高了。让咱们败一次,让所有人都以为咱们完了。
然后叛军放松警惕,内奸也会露出马脚。等咱们跟那两万兄弟汇合,杀个回马枪——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