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了两个时辰,天彻底亮了。
陈合骑在马上,后面跟着黑压压七万人。
俩万是原来的守军,五万是投降的叛军——后来又清点了一遍,加上之前打散跑掉的,叛军十万人,死了三万万多,跑了俩万,降了五万。
七万人,浩浩荡荡往邺城走。
陈合骑在马上,脑子还是懵的。
五万降军。
他一个求死的人,现在带着五万降军回城。
这叫什么破事?
邺城越来越近。
城墙上,刘武正盯着远处发呆。
张猛和赵康带人出去,他留下来守城。
这两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就怕听到坏消息。
天亮的时候,哨兵突然喊:“有队伍!很多!”
刘武蹭地站起来,跑到城墙边往外看。
远处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旗子看不清楚,但那么多的人,肯定是叛军。
他心往下沉。
完了。
张猛他们出事了?
叛军打回来了?
他正要喊人准备守城,旁边一个眼尖的哨兵突然说:“刘都尉,您看前面那匹马上——”
刘武眯着眼看。
前面确实有匹马,马上坐着个人。穿着官服。
官服?
叛军不穿官服。
他愣了两秒,突然大喊:“开门!快开门!是大人!”
城门打开,刘武冲出去,跑到陈合马前,眼眶红红的。
“大人!您回来了!”
陈合点点头,没说话。
刘武往他身后看,看见张猛和赵康,看见他们身后的兵,再往后看——
他愣了。
那些兵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穿得破破烂烂,没有盔甲,拿着乱七八糟的兵器。
叛军?
“这”他指著后面,“大人,这是”
张猛哈哈大笑,跳下马,拍著刘武肩膀:“兄弟,这些都是降军!叛军降了!五万多人!”
刘武张著嘴,半天合不上。
赵康也跳下来,三个人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
刘武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大人一个人去敌营?”
“对!”
“当诱饵?”
“对!”
“你们烧粮仓?”
“对!”
“然后叛军就乱了?”
“对!五万人跪地投降!”
刘武听完,转过头,看着陈合。
那眼神,跟张猛赵康一模一样。
全是崇拜。
陈合骑在马上,看着他们,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
“进城吧。”
队伍浩浩荡荡进城。
邺城百姓早就被惊动了,站在街两边看。
看见陈合骑马过来,有人带头跪下,接着一片一片全跪了。
“陈大人回来了!”
“陈大人打赢了!”
“陈青天!”
陈合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心里在骂:赢了什么赢了?我就想死。
但他说不出口。
只能绷著脸,骑马过去。
回到军营,陈合跳下马,往自己屋里走。
张猛三人跟在后面,还在说。
“大人这一招,真是绝了。”
“我当时在外头等了一夜,以为大人出事了,心都凉了。结果大人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陈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三人赶紧闭嘴,看着他。
陈合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看着那三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口。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门关上。
张猛三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刘武小声说:“大人好像不太高兴?”
张猛想了想,压低声音:“大人那是谦虚。咱们别太张扬。”
赵康点头:“对对对,大人低调。咱们也别多说了。”
三人点点头,各自散去。
但他们不说,别人会说。
当天晚上,整个邺城就传开了。
茶摊上,几个人围着说话。
“听说了吗?陈大人一个人去敌营,当诱饵!”
“真的假的?”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