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骑着马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到处是火，到处是人，到处是喊叫声。他躲过一个迎面跑来的叛军，又砍倒一个挡路的，眼睛一直盯着东边。
关人的帐篷应该在那边。
冲过两排着火的帐篷，前面突然出现一排矮帐篷。他勒住马，跳下来，挨个掀帘子看。
第一个，空的。
第二个，空的。
第三个，掀开帘子，里面蹲著几个人。穿着叛军的衣服，抱着头。
赵康没理他们，继续找。
第四个。
掀开帘子，里面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帐篷柱子。
官服。
陈合。
赵康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人！”
陈合抬头，看见他，愣了。
“你你怎么来了？”
赵康冲进去，几下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扶着他就往外走。
“大人，快走！外面打起来了！”
陈合被他拽著跑，脑子还是懵的。
打起来了？什么打起来了？
跑出帐篷，外面火光冲天，到处是喊杀声。叛军四处乱跑，有的往这边冲，有的往那边逃，乱成一锅粥。
陈合站在那儿，彻底傻了。
赵康拉着他往边上躲，一边躲一边说：“张猛烧了他们的粮仓，我带人冲进来，他们乱了！全乱了！”
陈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烧粮仓？
冲进来？
乱了？
他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在这儿等死，等著王虎他们来杀他，结果等来了自己人？
赵康还在说：“大人，您这一招太绝了！自己当诱饵，让咱们趁机烧粮仓！王虎他们肯定想不到！”
陈合看着他，嘴张得更大。
我？当诱饵？
我不是当诱饵！
我是来求死的！
但他说不出口。
赵康拉着他往西边跑，一路上到处是跪着投降的叛军。有的举着手，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扔了兵器就跑。
张猛从另一边冲过来，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
看见陈合，他眼眶也红了。
“大人！您没事！”
陈合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有事。
他事儿大了。
他求死没求成，还被救了。
张猛顾不上多说，转身对着那些乱跑的叛军吼：“都跪下！兵器扔了！投降不杀！”
赵康也跟着吼：“投降不杀！跪地者活！”
越来越多的叛军跪下。
一传十，十传百。
“投降不杀！”
“跪下就活！”
黑压压的叛军，一片一片往下跪。
陈合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脑子彻底空白了。墈书君 庚芯醉全
过了不知道多久，喊杀声慢慢小了。
火还在烧，但没人跑了。
跪着的叛军挤满了整个营地，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张猛跑过来，喘著粗气，脸上是压不住的笑。
“大人！清点出来了！投降的叛军，整整五万！”
陈合看着他，没说话。
张猛继续说：“王虎跑了，李通张豹也跟着跑了。但人跑光了，他们跑也白跑！”
陈合还是没说话。
赵康也跑过来，跟张猛对视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复杂。
张猛小声说：“大人这一招，咱们当时都没看明白吧？”
赵康点头：“当时我就想，大人怎么敢一个人去敌营？这不是送死吗？”
张猛说：“我也是。在外头等了一夜，以为大人出事了，心都凉了。”
赵康说：“结果呢？大人这一去，当诱饵。咱们烧粮仓，冲营地，五万人投降。”
两人又对视一眼。
张猛说：“咱们当初还不懂。”
赵康说：“现在懂了。”
张猛说：“大人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赵康点头：“对，算好的。”
两人一起看向陈合。
那眼神里，全是崇拜。
陈合站在那儿，听着他们说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算好的？
什么每一步？
他就是想死！
去敌营是为了死！
被关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