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不知日夜。
陈合在黑暗里数着时间,大概过了两天还是三天。
硬馒头吃了三个,水喝了五碗。
没人提审,没人问话,就像被忘了。
铁门突然打开的时候,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
两个禁军站在门口:
“陈大人,上朝。”
陈合愣了下。上朝?
从天牢直接上朝?
他没多问,站起来跟着走。
腿有点麻,但还能动。
穿过长长的甬道,上台阶,光线越来越亮,然后又是那个大殿。
朝堂上气氛不对劲。
平时那种死寂的安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着的嘈杂。
大臣们三三两两聚著说话,声音低,但能听出急。
龙椅上,慕容清雪还是坐着,但背挺得比上次直了点。
太后没在帘后,直接坐在了龙椅左侧新设的座上。
陈合被带到殿前跪下。
“陈合。”
太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天牢几日,可想清楚了?”
陈合抬头:
“臣不清楚要清楚什么。”
旁边有个老臣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嘴硬。那哀家给你个机会——如今东方三郡叛乱,叛军连破五城,守将逃的逃降的降,眼看就要打到邺城了。
朝上正在议,是守是走。
你既然忠君爱国,说说看?”
陈合脑子里飞快转。
叛军?
打到都城?
这楚国烂成这样?
他还没开口,朝堂上先吵起来了。
一个穿官服老头——记忆里是左丞相——颤巍巍出列:
“太后,陛下!邺城乃国都,岂能轻弃?当调集京畿守军,死守待援!”
“守?拿什么守?”
右边一个武官模样的站出来,声音粗,“京畿守军就三万,叛军号称十万!
沿途城池望风而降,说明什么?说明民心已失!守邺城就是等死!”
“王将军此言差矣!”
另一个文官驳斥,“弃都南逃,动摇国本!届时百姓如何看朝廷?天下如何看楚国?”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叛军破城强!”
“别的防线就能守住?”
“至少有时间整顿!”
吵成一团。
陈合跪在中间听着,大概明白了。
楚国这些年被太后折腾得够呛,赋税重,官吏贪,民怨沸腾。
现在叛军打到家门口了,守城将军自己先跑了,朝廷还在吵是跑是留。
他余光瞥见龙椅。
慕容清雪手指攥著扶手,指甲发白。
她看着下面争吵的大臣,嘴唇抿紧,几次想开口,但太后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又沉默了。
“够了。”
太后终于出声。
朝堂静下来。
“哀家决定了。”
太后声音很稳,“邺城守不住。迁都,重整旗鼓。”
几个老臣脸色煞白,想说什么,被太后眼神压回去了。
“但是,”
太后话锋一转,“都城不能无人镇守。
若全都走了,百姓必乱,叛军更会趁虚而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合身上,“陈给事中,你前日不是说忠君爱国吗?如今国家危难,正是用人之际。”
陈合心里一紧。来了。
“哀家和众臣商议过了,”
太后继续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邺城需要个留守的。
这个位置,非大忠大勇者不能胜任。
陈合,你既然敢在朝堂上为陛下说话,敢指责哀家——那这守城之责,你敢接吗?”
朝堂上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留守邺城?
现在这局面,留守就是送死。
叛军打过来,第一个砍的就是留守的脑袋。
太后这是要借叛军的刀杀人,还堵了所有人的嘴——不是我要杀你,是你自己“忠勇”接的差事。
陈合看向慕容清雪。
女帝的手在抖。
她盯着陈合,眼神里有急,有慌,有想说不能说的憋屈。她突然站起来:
“太后,此事——”
“陛下。”
太后打断她,声音冷下去,“陈大人忠心可嘉,正是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