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两只手重新交握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背。
“精市,冰帝之前存在的问题,你们立海大一样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而且更严重。”
幸村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愿闻其详。”
望月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病房里慢慢扫了一圈,象是在整理措辞。
窗外的阳光被云遮了一半,落在床头柜上那片光斑的边缘变得有些模糊,把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立海大连续十五年碾压关东。全国两连霸。所有的对手在你们面前都象纸糊的一样。”
“赢了那么久,你猜你们的队员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幸村脸上。
“随便打打就能赢。”
他一字一顿地帮他们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训练强度够不够?专注度够不够?针对每个对手的战术准备够不够?做当然都会做,毕竟你们是王者立海大,规矩和纪律摆在那里。”
“但做了和做到位了,是两回事。”
幸村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紫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思。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认可你说的这些现象或许存在。”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里有认真,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但立海大的王者傲气,不是凭空来的。我们的队员有实力撑起这份骄傲。只要实力还在,傲气些没有问题。”
“傲气当然没有问题。”望月凌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有问题的是,你们把傲气当成了底气。那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幸村,看着窗外被云层遮了一半的太阳。
幸村蹙着眉,等着他继续说。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路过的那种,是走到门口停下来、然后没有再动的节奏。
紧接着,另一道更沉的脚步声也停在了同一扇门外。
望月凌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回头,连视线都没往门口飘。
但他的嘴角弯起来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的东西比刚才所有玩笑加起来都深。
来了正好。
省得他还要找机会再说一遍。
“精市,你来告诉我。如果现在……我是说如果……你在医院里躺着,立海大在关东大赛决赛上碰到了一个对手。”
“对方不是什么传统强队,而是一匹完全不在预期里的黑马。你的队员们站在赛场上,发现对面那群人怎么打都打不倒,怎么压都压不住,他们平时那股子‘随便打就能赢’的笃定开始裂了。”
“这时候怎么办?”
他没有等幸村回答。
“你们立海大的每个人都很强。但强和稳是两个概念。”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最强的领袖住在医院里,队伍从‘有灵魂的军团’变成一盘散沙。你的队员们习惯了你在场边坐镇,习惯了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你不在的时候,谁来做那个定海神针?谁在所有人开始慌的时候说一句‘别慌,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往门缝里钻。
“最要命的是,你的队员们根本没有那种‘每一场都必须死战’的觉悟。”
望月凌顿了一下,歪头看着幸村,声音放得很轻,象在说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愿意承认的秘密。
“精市,我问你,真正的王者会给自己留退路吗?”
幸村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被子上不自觉地收紧了。
门外。
真田弦一郎定定地站在病房门口,攥着一份训练计划表,纸边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柳莲二站在他身侧半步,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们俩是刚到医院,准备来给幸村送训练单的。走到门口却听见病房里传来望月凌的声音,语速不快,句句都在说立海大。
真田下意识就要抬手敲门,柳按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摇头。
但意思很明确,别动,再听听。
真田的眉心蹙得更深了,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
望月凌叹了口气,走回床边,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重新坐下。他坐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床沿,碧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幸村。
“你们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大家都叫他‘皇帝’。国中最强单打之一,战无不胜的风林火山,帅得不行。”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