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望着幸村的眼睛。
“精市在你心里,真觉得他那个‘最’字稳当吗?”
“我的意思是……在最关键的那一场比赛,最后一个球,你的副部长真能稳稳当当地替你扛住整支队伍吗?”
他没有等幸村开口替真田辩驳,自顾自伸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枝圣心百合,在指尖转了转,花茎轻轻晃了晃。
替他回答了:“我觉得要打个问号。”
真田站在门外,眉峰狠狠一沉。
望月凌转着手里那枝圣心百合,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象锋利的刀片。
“真田的问题不是实力不够,他实力当然强。问题出在这里。”
他用花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的思维是固定的,‘反正我强,随便打都赢’。你猜他赛前会不会针对不同对手做针对性训练?不会。他会觉得没必要。”
“因为他从心底里就没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
望月凌把手里的圣心百合递给幸村,动作很轻,语气却一点没轻:“一个连对手都不尊重的人,迟早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对手狠狠打脸。不是被比他强的人打败,是被他根本看不起的人掀翻。
“因为对方拼了命在研究他,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懒得记。”
他说的是事实,是前世动漫里真田输给越前龙马的内核原因。
只是这番话,在真田听来,无疑是最大的挑衅。
真田站在门外,嘴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线,下颌肌肉紧紧绷住,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
他从不轻敌,更不会敷衍比赛!望月凌根本不了解情况,凭什么如此诋毁他!
还说他会输给一个他看不起的对手。
他的傲气不允许他认,可心底最深处有一丝极细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因为望月凌说的是假设,是推演,是把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摊在阳光下。
但任何假设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不成立。
他不可能输,不会输,绝对不会。
他抬手就要推门进去,手臂被柳死死按住。
“再等。”柳用气声说了两个字,眼睛已经完全睁开,茶色的瞳孔里没有平时的从容。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把花递给幸村之后两手空空,于是把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换了个更懒散的坐姿。
“精市,你住院这段时间,真田他们有没有跟你承诺过,一定会为团队赢下关东大赛的冠军?”
幸村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这个自然有。
不论关东十六连霸,还是全国三连霸,都是立海大永不放弃的目标。
这些话他们每次来都挂在嘴边。
“这种想法当然很暖心。”望月凌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的重量一点没减。
“可你想过没有,真田站在赛场上的时候,他是为了‘赢’而战,还是为了‘不能丢脸、不能对不起幸村’而战?”
“这两者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后面那种心态,已经偏了。那他的打法就会保守,决策就会迟疑,判断就会变形。”
“他就可能……会输。”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和却沉重。
“作为副部长,他在你不在的时候就是这个队伍的内核。他要是立不起来,立海大就是你一个人的队伍。你一倒,全盘散沙。”
门外,真田的胸膛在起伏。
他能感觉到那股火从胸口往上窜,顺着脖子一路烧到耳根。望月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傲慢、敷衍、不配做副部长、立不起来。
他想直接推门进去,当面告诉这个人,说他真田弦一郎从来不是那样的。
可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柳按着他,是因为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那个节奏不是愤怒,是一种他很少体验过的、混着屈辱和不安的慌乱。
因为他隐约觉得,望月凌说的某些话,和他自己心底偶尔冒出来、又被强行压下去的疑虑,重叠了。
柳莲二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安静地站在真田旁边,眼睛没有闭上,视线垂落在门板上。
真田把那股冲到喉咙的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拳头松开又攥紧。
病房里。
幸村没有说话。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说中了。
这些事他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只是躺在病床上的人没有办法去验证。现在望月凌一条一条拆开放在他面前,每一条理由都让人无法回避。
望月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