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怀里珍藏的草莓大福轻轻放在桌子上,小声嘟囔:“部长,我走了,你快点好起来。”
说完,红着脸跑了出去,追上大部队。
幸村父母站在病房门口目送少年们离开。
电梯门合拢之后,幸村雅也抬手看了看手表,眉头皱了一下。
公司的公务没办法再推,晚上的会议,关系到一笔重要的合同。他走到妻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幸村优子点了点头,替他整了整领带。
幸村雅也走到望月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下午那次更重了一些,但没有说话。
有些话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
病房玻璃门外只剩下望月凌和幸村优子两个人。
幸村优子穿好防护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轻轻拢了拢儿子额前的头发,动作很慢。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幸村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的手机响了,是邻居家的号码。
她走出病房,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美亚带着哭腔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叫着“妈妈妈妈”。旁边是邻居太太无奈的解释,说美亚一直哭闹着要找妈妈和哥哥,怎么哄都哄不住。
幸村优子挂了电话,嘴唇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望月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伯母,您先回去吧。精市这边我来守着,醒了我就给你们发消息。”
“小凌,这怎么行,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整个下午了……”
“我没事。”望月凌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您放心,我不会让精市一个人在病房里醒过来的。”
幸村优子看着他,眼框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拭了一下眼角。然后站起来,没有再说感谢的话,只是握了握望月凌的手。
拿起包快步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笼罩着整个房间。
望月凌消完毒、换好防护服,守在床边,静静看着沉睡的少年。
他拿起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幸村干燥的唇瓣。又伸手柄幸村额前那几缕头发拨了拨,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放得很轻。
然后他继续安静地坐着。
一个多小时里,他把这件事做了好几次。中间护士进来查过一次房,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说了句“一切正常”,又出去了。
快八点的时候,床上的人动了。
病床上的幸村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望月凌温和的眉眼,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凌……你还在。”幸村的声音很轻,带着术后的沙哑。
望月凌伸手,掌心轻轻复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温度传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说过,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语气平淡,却象一句承诺,沉甸甸的,落在心底。
幸村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
望月凌低头看着交叠的手,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浅的笑,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窗外东京的夜色很深,病房里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响。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却依旧好看的少年,心底泛起细腻的情愫,克制却滚烫。
用法语轻声呢喃,随风散在夜色里:
“Que n aur soit en sécurité.”
(愿我的心上人,平安无恙。)
声音轻得象叹息,几乎是气声,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幸村没听清、也没听懂,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但他没有追问。
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郑重。
望月凌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我给你父母发了消息,告诉他们你醒了……切原他们也告诉了。”
“恩,辛苦你了一直守着。”幸村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望月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靠回椅背,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俏皮。
“不辛苦。”
“等你好起来,我们还有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比赛要比呢。”
“到时候你就能知道我昨天说的‘天下第一’是不是名副其实了。
幸村看着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虚弱,却无比坚定。
“好,我等着。”
漫长的等待终有回响,所有的担忧都化作此刻的安心。
窗外的月光通过玻璃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病房里的两人,静谧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