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的,从早到晚没停过。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把街上的声音都闷得发软。
望月凌坐在自家奔驰车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份项目企划书。他手里捏着一支银色钢笔,时不时在页边标注几个字。
手机震了一下。
他抬眼扫了一下屏幕,是管家发来的消息。
【少爷,幸村同学病房的花和营养餐已经送到了。另外劳伦特医生那边也确认了术后第三周的数据,一切指标都在预期恢复曲线内。从下一周开始就可以康复训练了。】
望月凌看完信息,嘴角挂着笑,单手回了个“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继续看企划书。
这三周,他一直是这个状态。
训练安排、医院探望、财团事务……所有事情挤在一起,连睡眠时间都被压缩到最短。
但哪怕再忙,每周至少抽两天去医院探望幸村。其馀时间由助理或管家按时送去新鲜花束、营养餐、亲自做的甜品。
也会在睡前给幸村发一条“好好休息”。
Mon dieu(我的上帝呐),他现在总算明白,牵挂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少爷,前面拐弯就到公司了。”
“恩。”
望月凌把钢笔帽旋上,塞进西装内袋。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很合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铃兰胸针。头发的狼尾最近没怎么修剪,发尾刚好搭在肩胛骨的位置,被他用一条紫蓝色发绳松松地绑了一下。
这条发绳是幸村给的。
上周他去探病,走的时候幸村叫住他,从枕头下面摸出这条发绳递给他。
蓝紫色的,和幸村的头发颜色一样。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这么扎著。
车停在一栋银灰色写字楼前。
这栋楼很高,三十六层,外立面是极简的玻璃棱墙,在阴雨天里泛着硬冷的光。楼顶的Logo是望月财团的标识,简洁的半月形,嵌在玻璃棱墙最顶端。
望月凌推开车门,助理已经等在门口了。
“Boos,迹部财团那边的合同电子版已经发过来了,法务部在审。另外医疗团队的办公楼选址有三个备选方案,都在轻井泽那边,您看要不要抽时间过一下。”
“合同让他们先审,把原件拿给我。”
望月凌接过助理递来的文档夹,一边走一边翻,“轻井泽,我下周抽时间去一趟。”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灯光打在他脸上,下颌线的弧度被勾得很利落。十五岁的少年,肩宽腿长,穿西装的模样已经很有范了。但闭上眼睛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还是能看出一点疲惫。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他睁开眼,碧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很亮,那点疲惫已经被收了回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的三个小时,他都在处理文档。
望月财团在东京的几个项目同时推进,旅游地产那一块已经进入拿地阶段,酒店并购案在谈判的关键期,新成立的医疗事业部需要搭建团队架构。
每一件事都要他拍板。
十点刚过,助理送来了早午茶,是一份巧克力提拉米苏,外加一杯玄米茶。
他边吃边看,迹部发来的冰帝网球部近期的训练进度,看完,适时提出自己的一些改进。
屏幕震动起来,上面跳动着“老父亲”三个字。
望月凌眸色微敛,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接通。
“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法语特有的柔软尾音,却暗藏不容置疑的威严,“瑟维斯,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东京的项目一切稳步推进,没有纰漏。”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您那边呢?”
“老样子。你爷爷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离开法国太久了,庄园里的熏衣草开了都没人看……”
望月凌没有意外。
父亲本就掌控着家族全局,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动用家族资源,尤其是祖父的人脉,不可能不传到父亲耳朵里。当然他也没打算瞒,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节点。
“是。”
望月凌坦然承认,“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神经系统疾病。德国的劳伦特医生是我让祖父帮忙联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瑟维斯,我不反对你有自己的社交和个人生活。”
“菲利克斯家族现在有你老子我把关,还不需要你操心。但望月财团是你外祖父留给你的,从你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