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心慌的时有我在身旁
    “润喉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果香混着茶香。梨片煮得很软,入口就化了。

    “慢慢喝,别着急。”外祖母坐在他身旁,声音轻柔。

    望月凌点点头,捧着杯子小口抿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桌角的手机。屏幕安静地黑着,没有消息,没有提示,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时针慢慢滑过八点,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心跳莫名发沉。

    外祖母靠在摇椅上,把他的心神不宁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往他身边挪了挪。

    “在担心精市,对不对?”

    望月凌抬眼,碧蓝色的瞳仁里晃着几分被戳破心事的无措,喉咙沙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摩擦感。

    “恩……”

    望月凌端着茶杯,茶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梨片的甜味还留在嘴里,喉咙还是哑的,每咽一次口水都觉得疼。

    从德国的医疗团队介入开始,他就没有再问过具体的医疗进程。不是不关心,是因为那是幸村的隐私。他只做了一件事,在幸村同意的前提下,找主治医生聊了一次。

    那个德国的劳伦特医生把每一个数据都解释得很清楚,手术方案的每一个步骤,术后康复的每一个阶段。

    说到最后,还摘了眼镜擦了擦,说了一句话。

    “这个手术不会出大差错。”

    不是“应该没问题”,不是“大概率成功”,是“不会出大差错”。

    德国人不轻易说这种话,说了就代表把握很大。

    所以他真的不怕。

    或者说,他对手术结果这件事本身不怕。医疗团队是顶尖的,术前检查是完备的,康复方案是齐全的,营养师和心理医生都配好了。

    他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但他……心慌。

    他心慌不是因为手术,而是因为怕幸村慌。

    幸村精市不会怕。

    那个少年从十三岁起就把立海大网球部扛在肩上,生病之后他也没有怕过。至少没有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露出过怕的样子。他接受了所有的检查、治疔方案,接受了手术这个选项,平静得象是在处理一件别人的事情。

    但那不是不怕。

    那是不允许自己怕。

    网球之于幸村精市尤如生命。

    而手术的结果只有两个,成功,或者不成功。成功了,他就能回到球场。不成功,他可能会失去一切。这种事情换谁都怕。

    但幸村不会让自己怕,因为一旦承认了怕,就等于承认了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他不会怕。

    但他会……慌。

    人在面对最重要的事情时,可以不承认怕,但很难控制慌。慌是一种生理反应,跟勇气无关,跟意志力无关。它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涌上来,从胃里往上顶,让人坐立难安,让人想一个人待着,什么都不说,就待着。

    他心慌,是因为他怕幸村在这个晚上,正在经历那样的瞬间,而他……不在旁边。

    这些话他没有跟外祖母说。

    他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茶杯,说了句:“就是……静不下来。”

    外祖母停下手里的毛线活,抬起头看着他。

    她过了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织围巾。她的手指很稳,毛线一圈一圈地绕过针尖,米白色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延伸出去。

    摇椅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没有说“别慌”、“一切都会好的”,也没有说“你要相信他”。她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那里,一下一下织着围巾。

    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走着,茶的热气渐渐淡了,梨片的甜味也淡了。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外祖母把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慢慢站起来。

    “你外祖父那个人啊。”她把毛线棒针收进盒里,声音平平的,“有一回我随口说了一句,院子里要是种点铃兰花就好了。”

    望月凌抬起头看着她。

    “那天晚上,他吃了饭就不见了。我出去找,看见他在院子墙角那儿搬砖头。大晚上的,打着手电筒垒花池。我说你急什么,明天再弄不行吗。他说你提了,我就想赶紧弄。”

    她把盒子放在摇椅旁边的小桌上。

    “种下去的头一年没开花,他急得天天蹲在那儿看。第二年春天,花开了,他摘了一串放我枕头边。我醒来的时候,满枕头都是那个味道。”

    外祖母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卧室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推门进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望月凌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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