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同学家,只是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玩得开心吗?累不累?”
“开心。”
望月凌顺势靠在外祖母肩头,象个小孩子一样,声音轻轻的,“不累,就是聊得久了一点。”
“那就好。”外祖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站起来把薄毯叠好放在一边,“快去洗澡休息,别熬夜。”
“外婆。”
“恩?!”
望月凌轻轻抱了抱外祖母,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心里满是安稳,“外婆也早点睡。”
看着外孙像小时候那样抱抱她,外祖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背。
“多大了还撒娇。”
“没撒娇。”望月凌松开手,“就是想说谢谢。”
“谢什么?”
“等我回家。”
外祖母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没接话,转身上楼了。
望月凌站在客厅里,听着外祖母上楼的脚步声,听着楼上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听着窗外的虫鸣。
客厅里很安静。
茶几上那盆郁葱葱的栀子,在灯光下发出莹润的光泽。
他靠在沙发背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直陪着他的幸村小娃娃。
轻抚着它的小脑袋。
脑子里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回过。
冰帝败部复活赛获得优胜赢得关东大赛初赛资格;慈郎昏睡迹部抱他进医院的背影……
还有他自己说的那句“我添加”。
现在的他是冰帝网球部的代教练了。
这个身份,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想过。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做网球王子世界的旁观者。
不添加任何网球社团,不打任何正式比赛,只是陪着幸村一步步重回球场,只是提点一下冰帝的少年们。
做一个始终站在场边的人,但今天,他忽然想清楚了。
网球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前世,网球是他的全部。
他为了网球放弃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后来因为基因病被迫离开球场,那六年里他有想过,如果能再重来一次,他会不会选同样的路。
答案是会。
只要他在福利院看见那部DVD,看见幸村精市的网球,那么他就一定会再次走上网球这条路。
而站在球场上的那种感觉,听到球拍击球声音的那种满足,和站在世界舞台竞技的那种热血,这些是其他任何职业给不了的。
这一世,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
以为把网球当成爱好就够了,不用认真,不用投入,不用在乎输赢。
但他……做不到。
他不想看到这些孩子因为不该输的原因输。不想看到他们走自己走过的弯路。不想看到他们在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觉得“如果当初有人告诉我该多好”。
他是菲利克斯家族与望月财团的继承人,家族责任、商业事务,他会一一扛起。
而网球,是他生活里最温暖、最鲜活的一部分。
两者并不冲突。
他可以平衡好两者之间的度。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心底所有的迷茫、尤豫、顾虑,全都烟消云散。
望月凌握着娃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幸村精市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精市,我成为冰帝网球部的代教练了。】
忽然想起现在的时间,又轻轻删掉了。
现在太晚了,精市应该已经睡了,不能打扰他休息。
反正明天一早,他就要去医院看他。
明天当面说,更好。
望月凌将手机收回口袋,把客厅的灯关了,上楼。
推开房间门,看着书桌上那些杂乱的文档、笔记被外婆整理整齐,他会心一笑。刚要将小娃娃放回书桌抽屉,他看到了文档最上面一张他很久以前写的话,那时候还没觉醒前世的记忆,只是凭直觉写下来的:
“网球从来就不只有赢。”
他站在书桌前看了几秒,然后带着笑意的去洗漱了。
这一世,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有家人,有朋友,有热爱,有信仰。
精市,网球少年们……
他会陪着他们,一起走向不留遗撼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