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士满城外的北方军大营里,十万人的帐篷连成一片,像一座巨大的城市。
篝火明明灭灭,哨兵在营帐间巡逻,大部分人已经沉入梦乡。
他们太累了。
围城一个月,攻了十几次,死了几万人,里士满还在那里。
那些南方人像疯了一样,打不退,炸不烂,甚至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发起了几次反冲锋,让他们损失惨重。
他们不知道,那些南方人为什么这么能打。
他们不知道,那些南方人嘴里喊著的弗雷德里克斯堡,彼得斯堡,是他们的同伴烧的。
他们只知道,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斯科特将军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地图,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粮食又快吃完了,弹药也快打光了,士兵们越来越像野兽,军官们越来越像屠夫。
那些从弗吉尼亚城镇抢来的补给,撑不了多久。
再拿不下里士满,他的军队就要自己垮了。
就在斯科特将军琢磨著,从哪里再找一批补给,撑过下一段时间的时候。
詹姆斯河上,一支舰队正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
旅顺号打头,后面跟着十艘明轮战舰。
刘铭传站在舰桥上,举著夜视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北方军大营。
大营里时不时传来嬉闹的声音,显然没有发现从河面上来的敌人。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刘铭传放下望远镜:“传令,准备炮击。”
“瞄准中军大帐,先打指挥中枢。”
“随后,火炮向内延伸,尽可能的造成恐慌和破坏。”
刘铭传知道,凭借他带来的炮弹,是无法消灭十万人的。
但如果,让这些人陷入恐慌,产生了营啸。
带来的连锁反应,就足以让这些人崩溃,自己造成巨大的损失。
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旅顺号的炮塔缓缓转动,四座双联装280毫米主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北方军大营的中心。
其余战舰,也将炮口对准了北方军大营。
轰隆,轰隆,轰隆。
旅顺号率先开炮。
八发炮弹,呼啸著划破夜空,像八条火龙,扑向那片沉睡的营地。
第一发落在中军大帐旁边,斯科特从行军床上被掀翻在地。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接连落下,指挥部炸成废墟,参谋们被炸飞。
中军大帐被夷为平地。
战马嘶鸣著挣脱缰绳四处乱跑。
旅顺号的副炮和十艘明轮战舰也开始倾泻炮弹。
105毫米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营地各处。
那些帐篷被炸飞,那些弹药车被引爆。
烈焰开始蔓延。
那些熟睡的士兵从梦中惊醒,光着脚冲出帐篷。
周围到处都是火光。
到处都是惊慌的战马和人群。
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很多人精神瞬间崩溃了。
大声喊著:“南方人打过来了!”
其他的士兵也慌乱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指挥官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
人群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互相乱蹿。
人们互相撞在一起,互相踩踏,互相开枪。
整个营地陷入了混乱之中。
哪怕那些指挥官想要整顿纪律,也无从下手。
所有人都慌乱了。
少部分理智的人,也被乱兵裹挟著,四处乱跑。
营啸。
这个古老的噩梦,降临了。
陆战队趁著混乱登岸。
三千人,排成散兵线,端著四五式步枪,缓步向营地推进。
各种轻型火炮,也被从船上搬了下来。
炮声隆隆。
枪声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
那些从营地里冲出来的北军士兵,迎面就撞上密集的子弹,一排一排倒了下去。
后面的人看见漫天火光,嘈杂的枪声,像麦子一样倒下的人,吓的亡魂皆冒,掉头就跑。
有的人慌张的又跑回了营地。
有的人慌不择路,跑进火海,带着火焰到处乱跑,让火焰的范围再次扩大。
有人跪在地上举著双手喊投降,有人趴在死人堆里装死,有人跳进詹姆斯河拼命往对岸游。
战斗打了两个小时,北方军大营彻底崩溃。
确切的说,是被自己的恐慌带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