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五原城。
这座黄河边的小城,是太平军在河套地区最重要的据点。
城里有三千驻军,五千百姓,还有一座正在修建的军马场。
驻守五原的,是个叫刘永福的年轻将领。
他是广西人,跟着洪秀全打过无数仗,从普通一兵升到了统领三千人的将领。
这天早上,他正在军马场看那些新来的蒙古马,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匹快马正从北边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是派出去的探子。
“将军!不好了!”
探子翻身下马,脸色惨白。
“北边,北边来了好多人!”
刘永福心里一紧。
“多少人?”
探子说:“看不清楚,漫山遍野都是,少说也有几万!”
刘永福的手,握紧了刀柄。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情报,新疆的清军残部和退出河套的蒙古诸部,正在暗中联络。
有人看见他们在阿尔泰山那边集结。
他以为,那只是残兵败将的苟延残喘。
现在看来,他们是要反扑了。
“传令,紧闭城门。”
“派人向归化城求援,快!”
阿尔泰山脚下,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
那是二十万骑兵的大营。
大营中央,最大的一座帐篷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满洲将军,叫胜保。
他是清廷最后剩下的几个能打仗的将领之一。
甘肃失守后,他带着残兵,逃到了阿尔泰山。
他旁边,坐着几个蒙古王爷。
一个是乌兰察布盟的盟长,叫贡桑诺尔布。
他的部落被太平军赶出河套,恨得牙痒痒。
一个是伊克昭盟的盟长,叫阿尔坦。
他的部落损失最重,牛羊被抢,人被杀,只剩下几千残兵。
还有一个是土尔扈特部的首领,叫渥巴锡。
他的部落远在新疆,本来不想掺和。
可如果太平军占了新疆,他恐怕也没有活路。
“诸位,”胜保开口,“太平贼占了咱们的地,杀了咱们的人。”
“现在,他们又在河套修军马场,想把那块最好的牧场也占了。”
“咱们再不反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贡桑诺尔布点点头。
“胜保大人说得对。”
“咱们这些部落凑一凑,足有有二十万骑兵,来去如风。”
“太平贼再厉害,也是步兵多。”
“在草原上,他们不是咱们的对手。”
阿尔坦问:“那咱们怎么打?”
胜保说:“当然是利用我们骑兵的机动优势,一路袭扰河套,让他们不得安宁。”
“一路越过河套,深入内地,抢他们的粮,杀他们的人,让他们知道,草原上的雄鹰,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蒙古几个部落首领互相看了看,都认同了胜保的计划。
北边的地平线上,涌出无数骑兵。
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刘永福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骑兵,脸色铁青。
根据他目测,这支骑兵至少有五万人。
刘永福咬了咬牙。
他有三千人,面对五万骑兵,兵力悬殊太大了。
他想起临行前,洪秀全对他说的话。
“河套是养马的地方,丢了河套,咱们的骑兵就断了腿,你要给我守住。”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所有人上城墙,决一死战,决不能让敌军进入河套。”
城外,那些骑兵开始攻城。
他们采用当年蒙古攻城的方式,骑兵在外围使用弓箭射击,其余人向城墙堆土,直到堆出一个可供人攀爬的斜坡出来,再一举攻下。
可城里的守军,有洋枪。
一排枪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就倒下一片。
而蒙古人的弓箭射程,又远不及洋枪。
想要射中,必须要进入洋枪的射程之内。
但一旦进入射程之内,自己就有先遭到打击。
因此,在来回拉扯之下,双方打了三天。
城下躺了一千多具尸体,五原城依旧屹立不倒。
胜保站在远处,看着那座城,脸色阴沉。
“传令,别打了。”
“留一万人围着,其余的人,绕过去,深入内地。”
山西,大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