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受清妖的欺压!”
“天王有令,开仓放粮,每人一斗。”
“明天开始,分田分地!”
百姓们,欢呼起来。
那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四月二十,紫禁城。
一份接一份的急报,送到道光面前。
“徐州失守,知府投降”
“济南失守,巡抚投降”
“德州失守,太平军前锋已到沧州,离天津不到百里”
道光看着那些急报,手在发抖。
他的手,越来越抖,越来越抖。
终于,他把那些急报,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两百年的大清,两百年的大清就这么完了?”
没人敢回答。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跪着的大臣。
“你们说,那些百姓,为什么要夹道欢迎?为什么要点香烛?为什么要供长生牌位?”
没人敢说话。
道光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因为朕因为朕把他们逼反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窗外,夕阳西下。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被染成一片血色。
四月二十五,天津告急。
太平军水师,已经出现在大沽口外。
上百艘战舰,列阵海上,炮口对准了炮台。
李秀成的中路军,已经抵达天津城下。
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胡以晃的西路军,已经拿下山海关,切断了关外八旗的援军。
天津守将,跪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支大军,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拔出刀,想要自尽。
旁边的亲兵,一把夺下他的刀。
“大人,咱们降了吧,降了还能活。”
守将看着他,忽然哭了。
“降?怎么降?我是满人,降了也是死。”
亲兵说:“大人,听说太平军不杀降。只要没血债,就能活。”
守将愣了愣。
他想了想,这些年,他有没有杀过百姓?
有,还很多。
他闭上眼睛。
“你们降吧,我不怪你们。”
他推开亲兵,走到城墙边,纵身一跃。
亲兵们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有人打开了城门。
天津城头,插上了太平天国的旗帜。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有人点起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天王万岁!太平天国万岁!”
李秀成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百姓,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他想起六年前,自己刚投军的时候,只有十六岁,什么也不懂。
那时候,他只知道,跟着天王,有饭吃,有地种,能活得像个人。
现在,他知道了。
天王要的,不只是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天王要的,是让全天下的百姓,都活得像个人。
远处,夕阳西下。
天津城外的运河上,千帆竞发。
那是后续的粮草辎重,正在源源不断地运来。
更远处,大沽口外,罗大纲的水师,正在列阵待命。
李秀成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
“三日后,进军北京。”
身边的将领们,一齐应道:“是!”
天津城里,欢呼声还在继续。
那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传到紫禁城。
传到道光的耳朵里。
他坐在养心殿里,听着那隐隐约约传来的欢呼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凉,有绝望。
还有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