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四年三月初八,天京,长江北岸。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三十万大军,列阵如海。
李秀成的中路军,十万人,沿运河北上。
罗大纲的水师,五万人,百艘战舰,泊在江心。
胡以晃的西路军,五万步骑,已经先期出发,准备出山海关。
江北的旷野上,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送行。
有人挑着担子,有人推著车子,有人背着包袱,把干粮,布鞋,鸡蛋,往士兵们手里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李秀成马前,举起手里的篮子。
“将军,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鸡蛋,你带着路上吃。”
李秀成连忙下马,扶住她。
“大娘,使不得。”
“我们有军粮,您留着自己吃。”
老太太摇摇头,眼眶红了。
“将军,你们是好人啊。”
“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有人给我分地,头一回不用交租。”
“这几个鸡蛋,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不收,老婆子心里过不去。”
李秀成看着她,心里忽然一酸。
他接过篮子,深深鞠了一躬。
“大娘,您放心,我们一定拿下北京,让天下的百姓,都像您一样,有地种,有饭吃。”
老太太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远处,号角长鸣。
李秀成翻身上马,拔出长剑。
“出发!”
三十万人,开始缓缓移动。
运河上,千帆竞发。
江面上,战舰列阵。
官道上,骑兵如龙。
百姓们站在路边,目送著这支队伍远去。
三月二十,李秀成的中路军,抵达徐州城下。
徐州知府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腿都在抖。
“这这是多少人?”
旁边的师爷脸色惨白:“大人,少说也有十万。”
周知府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快快去调兵”
师爷苦笑:“大人,城里只有八百老弱,哪有兵可调?”
周知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城外,太平军开始列阵。
一排排火炮推上来,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城门。
李秀成骑着马,走到阵前。
他举起手,示意暂停。
一个嗓门大的,骑着马跑到城下,对着城楼上喊:
“城上的人听着!洪天王有令,开门投降,一个不杀!”
“抵抗的,破城之后,严惩不贷!”
城楼上,那些守军互相看看,忽然有人把刀一扔。
“我不打了!打什么打?”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周知府回头一看,身后已经跑了一半。
他瘫坐在城楼里,面如死灰。
忽然,城外传来一阵喧哗。
周知府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城里的百姓,从里面把城门打开了。
那些百姓,拿着锄头,扁担,木棍,冲出来,朝着太平军的方向挥手。
“太平军来了!太平军来了!”
“天王万岁!”
周知府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秀成带着人,进了城。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有人端著茶水,有人捧著点心,有人举著香烛。
一个老汉挤到李秀成马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将军,我们盼你们,盼了一年多了!”
李秀成下马,把他扶起来。
“老人家,起来说话。”
老汉站起来,抹着眼泪,说:“去年清妖加税,加了三成又加五成,我家的地本来就薄,交了税,连种子都留不下。”
“我儿子饿死了,我孙子也差点饿死。”
“后来听说你们在江南分地,我们就天天盼,盼你们来。”
他拉着李秀成的手说:“将军,你们来了,我们就能活下去了,你们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李秀成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百姓,大声说:
“乡亲们!太平天国来了!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交那些苛捐杂税,不用再给地主当牛做马!”
“天王有令,开仓放粮,每人一斗。”
“明天开始,分田分地!”
百姓们,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