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天王行在。
洪秀全正在和冯云山商议春耕的事，杨秀清匆匆走进来。
“爹，城外来了一个人，说是天地会的，想见你。”
洪秀全抬起头：“天地会？”
杨秀清说：“对，领头的是个叫罗大纲的，在广东，广西一带很有名。”
“他带了几百个兄弟，想来投奔咱们。”
洪秀全心里一动。
罗大纲，这个名字他熟悉。
太平天国的著名将领，原来就是天地会的，后来加入太平军，打过很多硬仗。
水战尤其厉害，在太平天国水师中数一数二。
“请他进来。”
罗大纲被带进来的时候，洪秀全打量了他一下。
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水上讨生活的。
但眼睛很亮，走路带风，带着一股剽悍之气。
“草民罗大纲，叩见天王。”
洪秀全说：“起来说话。”
罗大纲站起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天王，我带着几百个兄弟，从广东过来投奔你。”
“天地会在各地都有分舵，少说也有几万人。”
“只要天王一句话，我们都能拉过来。”
洪秀全问：“为什么来投我？”
罗大纲说：“因为天王替百姓做主。”
“我在广东亲眼看见，你们分地放粮，清理土豪，百姓跪在路上磕头。”
“天地会反清复明一百多年，没见过这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以前也反清，但没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抢了就跑。”
“跑了之后，百姓还是受苦。”
“天王不一样，天王是真干事的人。”
洪秀全点点头。
“好，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兄弟，就是太平天国的人。”
“你们懂水战，正好，咱们要建水师，就由你管。”
罗大纲愣了愣，随即跪下。
“天王，我罗大纲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洪秀全把他扶起来。
“去把天地会的兄弟们，都叫来。”
“愿意留下的，编入水师。”
“愿意回家的，发路费。”
“愿意继续在各地联络的，也给个名义。
罗大纲用力点头。
罗大纲走后，洪秀全继续看奏章。
冯云山把一叠考卷放在他面前。
“洪二弟，这是去年各地学堂的考试成绩。”
“有几个拔尖的，你看看。”
洪秀全一份一份翻著。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地理，满分。农学，满分。工学，满分。
他愣住了。
“这是谁？”
冯云山笑了。
“你往下看。”
洪秀全翻到封面，上面写着三个字，石达开。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石达开？
太平天国最年轻，最有才华的将领，文武双全，用兵如神。
十七岁就被封为翼王，在太平天国诸王中，是少有的没有黑历史的人。
“这个石达开，多大？”
冯云山说：“十四岁，广西贵县人，家里是富户，但没欺压过百姓。”
“去年广西土改的时候，他主动把家里的地交出来分了，还帮着官府丈量土地。”
“后来听说天京办学堂，就自己跑来了。”
十四岁。
洪秀全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还在读四书五经，准备考科举。
“他在哪儿？”
冯云山说：“在学堂里，成绩出来之后，几个先生抢着要他。”
“他现在跟着罗孝全学物理化学，跟着一个英国工程师学机械。”
洪秀全站起身。
“走，去看看。”
学堂在城北，原来是一座大宅子，改建之后成了教室。
洪秀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上课。
一个少年站在黑板前面，正在画图。
画的是蒸汽机的结构图，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旁边，一个英国工程师正在点头。
洪秀全站在门口，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那少年画完了，转过身。
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很亮，透著聪明劲。
工程师说：“达开，你画得很好。”
“这个结构，你已经完全掌握了。”
少年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洪秀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