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把洪仁玕叫到府衙。
“仁玕,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办。”
洪仁玕看着二哥,心里有些忐忑。
他知道,二哥说的大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洪秀全指著一张史密斯送的世界地图。
“你看,这里是英国,这里是法国,这里是普鲁士。”
“这些国家,离咱们几万里,但他们的船,几个月就能到。”
洪仁玕看着那些陌生的地名,心里有些发虚。
他连广东都没怎么出过,一下子要去几万里外?
洪秀全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
“别怕,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我给你配一支船队,配两百个精锐营的兄弟,配懂洋话的通译。”
“你带着咱们的瓷器,丝绸,茶叶,去和洋人做生意。”
洪仁玕问:“二哥,做什么生意?”
洪秀全说:“去换东西,换机器,换枪炮,换他们特有植物的种子,换牲畜,换造船的图纸。”
“洋人有的好东西,咱们都要。”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法国。
“特别是法国。”
洪仁玕看着那个陌生的国家。
洪秀全说:“英国人和法国人是世仇,打了几百年。”
“英国人帮咱们,是想控制咱们。”
“法国人不一样,他们的利益在北非,离咱们远。”
“而且,法国人有个特点,不喜欢干实业,喜欢放贷。”
洪仁玕不懂:“放贷?”
洪秀全点点头:“对,把钱借给别人,赚利息。”
“他们不想开工厂,不想挖矿山,觉得那样太累,就想躺着收钱。”
“这种人,最好忽悠。”
“你去了,先和英国人谈,把该办的事办了。”
“然后去找法国人,跟他们说,咱们要修铁路,开矿山,建工厂,但是缺钱。”
“请他们借钱给咱们,利息从优。”
洪仁玕问:“借了钱,以后要还吗?”
洪秀全笑了。
“还?等咱们拿下全国,兵强马壮,还什么还?”
“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要还?”
“我的钱都买枪了,都造军舰了,他拿什么来要账?”
洪仁玕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二哥,你是想”
洪秀全点点头。
“对,用他们的钱,办咱们的事。”
“等咱们强大了,他们想要钱,就让他们来找咱们的枪炮谈。”
他拍了拍洪仁玕的肩膀。
“仁玕,这事很重要。”
“办好了,咱们就能提前十年强大起来。”
洪仁玕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二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洪秀全帮洪仁玕凑了五艘大船,船上装满了货物。
启航那一天,洪秀全亲自来送行。
他看着洪仁玕,目光里有些复杂。
“仁玕,这一去,路上小心,保重身体。”
洪仁玕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二哥,你也保重。”
洪秀全又看向旁边的几个人。
洪秀全说:“记住,你们是太平天国的使者,不是乞丐。”
“该硬的时候要硬,该软的时候要软。”
“洋人想占便宜,不能让他们占。”
“洋人想欺负人,更不能让他们欺负。”
几个人一齐点头。
洪秀全最后看向洪仁玕。
“出发吧。”
洪仁玕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登上船。
船帆升起,船队缓缓驶出港口。
洪秀全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几艘船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海天之间。
冯云山走到他身边。
“洪二弟,你说,他能办成吗?”
洪秀全沉默了一会儿。
“能,仁玕聪明,学东西快,又肯用心。”
“给他两年时间,他能把半个欧洲都忽悠过来。”
冯云山笑了。
洪秀全也笑了。
“走吧,回去等消息。”
三个月后,英国,伦敦。
洪仁玕站在泰晤士河边,看着那些冒着黑烟的烟囱,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轮船,看着那些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英国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英国。
二哥说的那个“日不落帝国”。
比他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繁华,也比他想象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