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晓税c 耕欣醉哙
陈知府站在城楼上,手扶著城墙垛子,往南边望。
南边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蓝色的衣服,整齐的步伐,密密麻麻的枪刺,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陈知府的手开始抖。
他做了二十年官,见过绿营,见过团练,见过土匪,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兵。
几万人一起走,脚步声“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从几里外传来,震得人心头发慌。
城墙上,那些被强拉来的壮丁,一个个脸色煞白。
有人小声问:“这这是多少人?”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反正比咱们多得多。”
有人开始往后缩。
一个拿锄头的壮丁,看着那支队伍,忽然把手里的锄头一扔,转身就跑。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这怎么打!”
旁边的人想去拦他,可自己也腿软。
一个人跑,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不打了!”
“跑啊!”
“别拦我!”
城墙上,乱成一团。
陈知府回头一看,身后已经跑了一半。
他急了,扯著嗓子喊:“别跑!抓住他们!抓住!”
几个绿营兵想去拦,可那些壮丁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会儿就消失在街巷里。
陈知府站在城楼里,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跑掉,急得直跺脚。
“别跑!回来!抓住他们!”
可没人听他的。
那些绿营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也把刀一扔,也跟着跑了。
“你们你们”
陈知府指着他们,手抖得厉害。
最后,城墙上只剩下几十个人。
都是他的亲信和家丁。
他瘫坐在城楼里,面如死灰。
太平军动了。
前锋三千人,端著枪,列著阵,一步一步向城门推进。
后面,火箭车推了上来,一辆接一辆,排成两排。
城墙上,那几十个亲信看着那些火箭车,腿都在抖。
有人问陈知府:“大人要不咱们也跑吧。”
陈知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城外,秦日昌举起红旗,用力挥下。
“放!”
第一排火箭车,引信点燃。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嘶——”的一声,十几支火箭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城门。
紧接着,第二排。
三十多支火箭,像一群火龙,扑向那座紧闭的城门。
“轰!轰!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
火光迸溅,硝烟弥漫。
城门的碎片四处飞溅,有的飞出几十丈远。
城楼里,陈知府抱着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轮火箭还没打完,城门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堆碎木头,冒着烟,横在城门洞里。
李秀成一挥手,精锐营冲了进去。
城门洞里,没有抵抗。
城墙上的那几十个人,见势不妙,也跟着跑了。
陈知府趴在地上,被两个士兵揪起来,像提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梧州城,轻松拿下。
从攻城到进城,不到半个时辰。
大军进城的时候,街道两旁空无一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一个人都没有。
两个穿着破旧的短褐的年轻人,站在路边,直直地看着队伍。
一个带队的伍长走过去,问:“干什么的?”
一个年纪大点的开口。
“我们是被他们抓来守城的。”
伍长打量他们一眼:“抓来的?”
“对,前几天被官兵从村里抓来,说是守城。”
“我们不想守,又跑不掉。”
“刚才城破了,官兵都跑了,我们就”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们真的是太平天国的兵?”
伍长点点头。
那年轻人又问:“听说你们给百姓分地?”
伍长又点点头:“对,天王定的规矩,按人头分地,不分男女老幼。”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
忽然,他们跪了下来。
“我们想投军!”
伍长愣了愣,连忙去扶他们:“起来说话,投军是好事,不用跪。”
两个年轻人站起来,眼眶都有点红。
那个年纪大点的说:“我叫林凤祥,广东揭阳人,逃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