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裤子都没提上。
哭声，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有人问：“抓我们去干什么？”
官兵说：“守城。”
那人愣了：“守城？我不会打仗啊。”
官兵说：“不会也得去。”
“贼人来了，你不守城，城破了，你全家都得死。”
所有人被绑着，推进了城里。
三天时间，梧州城里抓了两千多个壮丁。
加上原来的绿营，勉强凑了三千人。
可这三千人，怎么守城？
那些壮丁，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扁担，有的空着手。
别说洋枪，连刀都没有。
陈知府看着这些人，头都大了。
只能让人从各家搜刮菜刀，柴刀等工具用来顶着。
桂林巡抚衙门。
郑祖琛坐在案前，在奏折上盖了印。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写信。
这是给两广总督林则徐的。
林则徐在广州禁烟，手里有兵。
如果他能调一些来，或许能顶一阵子。
则徐公钧鉴：
广西突发大股贼匪，号太平天国，拥众数万，连陷桂平，浔州两城。
梧州危在旦夕，广东门户将开。
弟无能，已调各府兵丁守城，然兵不满万，恐难久持。
恳请公速发援兵，至少五千，兼程来梧。
否则，贼入广东，则禁烟之事，亦难保全。
万望速复！
弟，郑祖琛，顿首。
写完，他封好，递给师爷。
“六百里加急，送广州。”
师爷接过信，转身就走。
郑祖琛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刚中进士，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觉得，这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现在，他知道，这天下，有太多事，办不成。
京师。
道光皇帝正在养心殿看折子。
折子很多，有说黄河水患的，有说江南漕运的，有说边疆不稳的。
他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他看见一份折子，是广西巡抚郑祖琛的。
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广西大股贼匪，号太平天国，拥众数万，持洋枪，连陷桂平，浔州”
他的手在抖。
数万贼众？洋枪？
这是什么贼，居然拿上枪了？
他继续往下看。
“梧州危在旦夕，广东门户将开。请朝廷速调大军，至少两万，兼程来援”
两万大军？
他把折子摔在桌上，站起身，来回踱步。
按照大清的纸面编制，在广西有绿营兵足足六万，还有火器。
面对区区贼寇，怎么就打不过，还要朝廷派大军前去镇压？
而且，以他对那些官吏的了解，这些人最喜欢粉饰太平，哪怕出了事情，也尽量往小了说。
要朝廷调兵两万，那这事情，绝对不是两万能解决的。
至少要十万起步。
他咬著牙，对外面喊：“传军机大臣！”
军机大臣很快来了。
道光把折子递给他。
军机大臣穆彰阿看完，脸色也变了。
道光问：“周围有可以调动的兵马吗？”
穆彰阿想了想，说：“有，我大清在广西没有设八旗，按照祖制，有事都是从广东抽调八旗入桂。”
“但跨省调动很麻烦，那边也要进行准备，最快也要两个月。”
“而且”
“而且什么？”
穆彰阿低下头：“而且，广东那边，英国人也在闹。”
“林则徐在虎门销烟，英国人的军舰已经到了珠江口。”
“如果这个时候调兵去广西，广东空虚，万一英国人打进来”
道光听到这里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这天下，要乱了。
广州，两广总督衙门。
林则徐也接到了郑祖琛的信。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旁边，一个幕僚问：“制台大人，怎么办？”
林则徐沉默了很久。
“广西的事，不能不管。”他说，“但广东的事，更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