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山的早晨还带着凉意,操练场上却热气腾腾。
洪秀全站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面前的三千护教军。
他们穿着竹甲,扛着竹枪,站得整整齐齐。
一年多的训练,这些人已经脱胎换骨。
但今天,不一样。
洪秀全一挥手,杨秀清带着几十个人走上前来。
他们抬着一个个长条木箱,放在队伍前面。
“打开。”洪秀全说。
木箱撬开,里面是一支支崭新的德莱赛针发枪。
普鲁士人的秘密装备,射程200米,比清军的鸟铳远了两倍,比弓箭远了一倍。
威力更是将两者远远甩到了后面。
而且,这东西射速极快,每分钟能射出6-10发。
还不会像弓箭那样让人手臂疲劳,可以连续作战。
可以说,装备了这种枪械,只要操作得当,甚至可以无伤单刷弓箭和鸟铳。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洪秀全从箱子里拿起一支枪,举过头顶。
“兄弟们,认得这是什么吗?”
“洋枪!”有人喊。
洪秀全点点头:“对,洋枪,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不只是竹枪,还有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他把枪放下,指著旁边的靶场。
“现在,想试的,站出来。”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但眼睛很亮。
走到洪秀全面前,他抱了抱拳。
“先生,我想试试。”
洪秀全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李以文,藤县来的,刚进山半个月。”
洪秀全心里一动,李以文?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点点头,把枪递过去:“拿着,我教你装弹。”
李以文接过枪,手有些抖,但眼神很稳。
洪秀全教他怎么拉栓,怎么装定装子弹,怎么上膛,李以文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
“好了,对着那个靶子,打一枪。”
李以文举起枪,瞄了半天,“砰”的一声,子弹飞出去。
五十步外的靶子上,多了个洞。
虽然不是正中红心,但上靶了。
洪秀全有些意外。
第一次摸枪,居然能打中靶子,这小子有点天赋。
“再打一枪。”
李以文装弹,这回快了些。
举枪,瞄准,击发。
又是上靶。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洪秀全让他打了五枪,五枪全上靶。
最后一枪,离红心只差两寸。
“你以前摸过枪?”洪秀全问。
李以文摇摇头:“没有,头一回。”
“那你怎么打中的?”
李以文想了想,说:“先生教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枪和弹弓差不多。”
“我小时候打鸟,也是这么瞄的。”
洪秀全笑了。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史料。
李秀成,太平天国后期顶梁柱,用兵如神,忠贞不二。
在太平天国覆灭前夕,还能组织十几万大军力挽狂澜。
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就是那个李秀成?
“以文,”他说,“你愿不愿意跟我?”
李以文愣住了。
旁边的杨秀清笑着拍了他一下:“愣著干什么?先生收你当徒弟,还不快磕头?”
李以文扑通一声跪下来,给洪秀全磕了三个头。
“先生,我愿跟你一辈子!”
洪秀全扶他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兴奋,还有一丝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不认命的光。
“以文,”他说,“从今天起,你改名秀成。”
“将来,你会成为咱们拜上帝会的顶梁柱。”
李以文,不,李秀成,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洪秀全把几个义子叫到一起。
杨秀清,萧朝贵,秦日昌,再加上新收的李秀成,四个人站成一排。
洪秀全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杨秀清,十四岁,机敏过人,将来能运筹帷幄。
萧朝贵,十七岁,勇猛果敢,将来能冲锋陷阵。
秦日昌,十七岁,沉稳踏实,将来能总管后勤。
李秀成,十六岁,聪慧好学,将来能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