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典史被押下去之后,洪秀全把几个核心召集到窝棚里。
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还有几个老成的炭工头领,挤在油灯下,听洪秀全说话。
洪秀全说,“县城里,县令胆小怕事,民壮群龙无首。”
“咱们手里有王典史,有三十套民壮的衣服,这是个机会。”
杨秀清眼睛一亮:“爹,你是想”
洪秀全点点头:“进城。”
萧朝贵腾地站起来:“爹,我带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洪秀全摆摆手,让他坐下:“要智取,咱们这点人,真打起来,县城墙高一丈二,咱们连城门都进不去。”
他指著杨秀清:“阿清,你说说,怎么进城?”
杨秀清想了想,说:“用王典史,他穿着官服走在前面,咱们换上民壮的衣服,押着他,不,是护送他。”
“就说在山里抓了山贼,要进城禀报。”
洪秀全笑了:“不错。那进了城之后呢?”
杨秀清说:“直奔县衙。”
“王典史是典史,衙门里的人不会拦。”
“进去之后,先把县令拿住。”
“蛇无头不行,县令一倒,其他人就好办了。”
洪秀全点点头,看向冯云山:“冯兄,你说呢?”
冯云山沉吟了一下:“计是好计,但得想好退路。”
“万一走漏风声,或者县衙里人多,咱们被堵在里面,可就糟了。”
洪秀全说:“所以得快。”
“进去之后,一刻也不能耽误。”
“控制住县令,立刻封了前后门。”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完事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城里那些富户,尤其是跟刘剥皮有来往的,也得顺便收拾一下。”
“既然去了,就不能空手回来。”
冯云山明白了:“你是想,抄家?”
洪秀全点点头:“抄家。”
“这些人的钱,都是民脂民膏。”
“咱们拿回去,买粮买枪,养兵练兵。”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萧朝贵挠挠头:“爹,那县衙里的兵怎么办?”
“那些民壮虽然被咱们抓了,可城里还有别的兵丁衙役。”
洪秀全说:“县城不大,民壮总共就这三十人,全在咱们手里了。”
“剩下的只有几个看门的老卒,不值一提。”
“至于那些衙役,都是混饭吃的小吏,不会拼命。”
他站起身,看着几个人:“现在分派一下。”
“阿清挑三十个机灵的兄弟,换上民壮的衣服,跟我进城。”
“朝贵挑一百个能打的,换上普通的衣服,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万一有变,立刻接应。”
“冯兄,你带着剩下的人留守。”
“我们明天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冯云山点点头:“洪二弟,小心。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洪秀全笑了笑:“放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合水就动起来了。
杨秀清挑的三十个人,都是机灵,胆大,见过血的。
他们换上民壮的衣服,拿着民壮的武器,一个个看起来和真正的民壮没什么两样。
萧朝贵挑的一百个人,都是身强力壮,敢打敢拼的。
他们也换上普通的衣服,推著小车,竹枪,砍刀藤条盾什么的都伪装成货物,捆在车上。
王典史被从窝棚里提出来。
他看见那些穿着他手下衣服的人,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杨秀清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人,别怕。”
“你带我们进城,我们保你平安。”
王典史的腿在抖:“进进城干什么?”
杨秀清说:“进城找你那个县令喝酒。走吧。”
王典史被架著,走在队伍前面。
队伍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县城的轮廓。
桂平县城不大,城墙是土夯的,高一丈多,上面有几个老卒在打瞌睡。
城门开着,几个守门的老兵歪在墙根晒太阳。
洪秀全走在队伍中间,压低声音对杨秀清说:“沉住气,正常走。”
杨秀清点点头,扯了扯王典史的袖子:“王大人,该你了。别紧张,笑一笑。”
王典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队伍走到城门口,一个守门的老兵懒洋洋地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