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侧站着亲家、大唐江夏郡王李道宗,后方则是几家小辈:冯家三位公子,李道宗之子李景恒,以及女儿李雪雁。
所有人都面色忧虑地围在一张病榻前。
榻上躺着的,正是随船南下游玩、却在此病倒的长乐公主。
事情要从月余前说起。
年节过后,长乐公主乘船出海游玩,她那只形影不离的猛虎“大猫”
惧水,不愿登船,便被留在了大都督府。
海上航行往往一连数日不见陆地,时间一久,小公主便觉无聊,忽然起了心思,想要从海里寻个新奇玩意儿当宠物。
岭南将士向来豪爽热情,对小公主的要求无不尽力满足。
于是撒网捕捞,各式各样的海鱼被送上甲板任她挑选,甚至还有一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海龟。
可惜这些鱼儿要么体形太小,要么看似呆笨,都不入小公主的眼。
直到那一日,捕捞时散开的血腥气引来了一条鲨鱼。
那庞大如梭的身躯、迅疾如箭的速度,立刻吸引了小长乐的全部注意。
她当即拍板:就要养一条鲨鱼当宠物!到时候在它颈上套好鞍辔,自己站在鱼背上,岂不是能乘风破浪、畅游四海?
此言一出,满船将士皆惊。
众人纷纷苦劝,请小公主换个念头——哪有养鲨鱼当宠物的?那东西是海中凶煞,莫说捕捞驯化,便是靠近都极其危险。
这等狰狞猛兽,哪有半分宠物的模样?
可小长乐固执得很,小嘴一撇:“不是猛兽我还看不上呢!你们瞧我家大猫,当初便是我带着驯服的,那是山中之王,陆上霸主。
这鲨鱼既然是海里霸主,正好与大猫配成一对,多合适——我就要它了!”
众人听得几欲晕厥。
这下可如何是好?负责陪同小公主出海的冯家长子冯智戣,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常言众人拾柴火焰高,船队里不缺机灵人物,几位老练的水手瞧出这丫头孩子心性,便出声哄劝:鲨鱼这般巨物,咱们哪有能网住它的渔网?即便网住了,谁又有那等神力拖得上船?纵使拖上来了,又该养在何处?
他们却不知,眼前这小姑娘并非寻常孩童,年已十三,心思剔透得很。
她轻轻撇了撇嘴,显然没将这番说辞放在心上。
既然指望不上旁人,她索性亲自动手。
探明了鲨鱼的习性后,她将一条刚宰杀、鲜血淋漓的大鱼抛入海中,静待那条鲨鱼前来争食。
眼见鲨鱼一口吞下诱饵,小姑娘嘴角扬起笑意,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戏。
那鱼腹里可藏了她特意准备的“好东西”
,收服一头鲨鱼,还不是十拿九稳?
果然,不多时,那庞然大物便开始在水中剧烈翻腾挣扎,显是中了招。
船上众人无不惊愕——这位小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能让鲨鱼中毒的手段?所用之毒如此猛烈,她当真是金枝玉叶么?
冯智戣按捺不住好奇,问道:“长乐妹妹,你给那鲨鱼喂了什么?你看它挣扎得都吐出血沫了。
据我所知,这类海中毒抗极强,便是鹤顶红也未必能有多大效用。”
小长乐从容笑道:“鹤顶红算得什么?不过发作迅疾罢了,并非无药可解。
我用的乃是独门秘制的‘绞肠散’,服下后腹内肠络如绳绞结,剧痛难当,若无我的独门解方,任谁也化解不了。
最妙的是——此物并非致命剧毒,只教它受尽苦楚,却不会丧命。”
冯智戣闻言几乎失语。
这还不算剧毒?倒不如直接取了性命来得痛快!这般折磨,简直生不如死。
看来最毒的并非药石,而是人心哪。
“可它为何口吐鲜血?”
“哦许是鲨鱼与人脏腑不同,又或是它自己咬破了什么,牙龈出血罢了。”
牙龈出血?众人面面相觑。
谁家牙龈出血是这般向外喷涌的?
正惊疑间,瞭望的水手猛然敲锣疾呼:“不好!大批鲨鱼正朝这边围拢!”
“糟了!鲨鱼多是群聚之物,一嗅到血腥便会蜂拥抢食。
定是这头鲨流血太多,引来了同族。”
小长乐诧道:“它们竟会分食同类?这般残忍?”
众人默默点头。
这不是残忍,是物性使然。
小姑娘顿时慌了神:“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瞧上一头合意的宠物,还没驯服呢,谁敢动我的东西?”
冯智戣急忙劝道:“长乐妹妹,要不咱们另寻个宠物吧?咱们在大船上,鲨群奈何不得我们。
小长乐眼波急转,片刻已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