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物专为尔等五虎寨所备。”
他朗声笑道,“贼子们,且吃我一锤!”
五虎折了其三,仅剩的大虎亦挂了彩,老四早已吓得缩进墙角,瑟瑟发抖。
反观那位被缚来的富家公子,却越战越勇,仿佛不知疲倦的修罗。
眼见手下弟兄越来越少,大虎心底发寒,连滚爬爬冲出厅门嘶喊:“快!快叫人来!点子硬得很,弓手何在?!”
房俊并不阻拦,手中双锤翻飞,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尽管叫!将人都聚来,省得小爷四处寻你们晦气!”
角落暗影里,萧锐与李君羡正悠然观战,偶有低语。
“这般阵仗最合遗爱心性。”
李君羡目露赞许,“他走的是刚猛路子,不尚机巧。
你我只需替他防住冷箭即可。”
萧锐却缓缓摇头:“不够。
若他只知横冲直撞,不识暗处毒蛇,前路必难长远。
须得让他自己学会在刀丛里睁着眼睛走路。”
“是否太苛?”
李君羡眉间微蹙,“遗爱终究年少况且他是朝中将种,非是江湖草莽。”
“江湖?”
萧锐目光深沉,“五哥莫非不知,庙堂之险,尤甚绿林。
没有一副铁打的身骨心眼,谁能安然走到尽头?”
李君羡默然。
想起自己昔日不过是玄甲军中一寻常守门将,无人注目,故得平安。
房俊却不同——他是房相之子,冠军侯亲传,自出生便背负无数目光。
这般人物,注定做不得凡夫。
“我何尝不愿他永远做个快活单纯的房遗爱。”
这世间,谁敢说自己是自在的?”
“喂!你二人躲在此处作甚?看热闹么!”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
却是山贼老四发现了暗处二人,厉声斥道:“还不上前助阵?宰了这疯子,每人赏银千两!”
萧锐与李君羡闻声转头,相视莞尔——当真是冤家路窄,换作旁人早该认出他们了。
“嗯?你俩瞧着面生是我寨中弟兄么?”
老四一边喝问一边逼近。
二人早先放倒两名喽啰,换了衣衫,故未被立刻识破。
可待老四走近细看,渐觉眼熟。
“你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噗——”
萧锐与李君羡同时摘去帽巾。
萧锐讥诮道:“瞎了眼的东西!就这等眼力,也敢称潭州城包打听?”
“是你们?!”
老四骇然倒退,“你们不是回去取赎等等!你们原是一伙的,故意混入我寨?!”
萧锐颔首:“五哥,拿下此人,稍后有用。”
“怎么?”
老四强作不屑,“莫非你家少爷勇武,连个小厮马夫也是高手?当四爷我是面捏的么捏、捏饶命!”
话未说完,已被李君羡反扣手腕按倒在地,只得连声讨饶。
“聒噪。”
随手将其击晕丢开,二人再度望向战局。
恰在此时,匪首大虎领着弓手折返,将聚义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放箭!给我射死他!”
“大哥,里头还有自家兄弟”
弓手们面面相觑。
大虎一脚踹翻身旁多嘴之人,夺过弓箭亲自引弦:“都给我死!”
箭矢破空——
却偏了准头,一名喽啰应声倒地。
房俊抬眼瞥见,放声大笑:“好个狠毒心肠!连自己人也杀?尽管射来,看你能奈我何!”
大虎目眦欲裂,连声催逼:“快放箭!乱箭射杀!若让他杀出来,谁都别想活!”
弓手们无奈,只得闭眼松弦。
霎时间厅内箭雨纷飞,惨呼四起。
幸存的山贼悲愤交加,破口大骂:“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些年当真瞎了眼!”
房俊双锤沉重,闪转不便,只得扯过身旁贼人尸身挡箭。
可周遭活靶渐少,待贼众尽殁,自己岂非要成刺猬?
李君羡掌心沁出薄汗。
萧锐指间一枚黑子已捏得温热,随时欲发。
“哈哈哈哈!射!射死这厮,老子赏银千两,扶他做二寨主!”
好一个二寨主——前任尸骨未寒,新任已许空诺。
房俊怒视那状若癫狂的匪首,双臂猛振,双锤脱手飞出,当场砸倒数名弓手。身前空门乍露,箭矢已至!
他足尖一挑一勾,两具尸首凌空翻起,恰似两面人形厚盾,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