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当家的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想着该谁上前圆场才好——万万不能动起手来。
原是说好了请侯爷来洞庭做客,让兄弟们见识见识侯爷的风采,怎会弄成这般僵局?咱们可绝无与侯爷作对的心思。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的刹那,萧锐却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好险,好险!一边是朝廷的职分,一边是我与二位的交情。
倘若你们真有异心,我倒要左右为难了!”
啊?
来氏兄弟张著嘴,半晌没回过神。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侯爷还有这样一面。
一旁的李君羡赶忙跟着笑起来,打圆场道:“侯爷这是同诸位说笑呢!这几日承蒙各位坦诚相待,领着咱们四处游赏,若真有二心,谁又敢如此毫无保留?侯爷,您说是吧?”
萧锐含笑点了点头,凑到李君羡耳边,压低声音道:“五哥,你何时也学会这般奉承人了?”
李君羡顿时面皮涨红,噎得说不出话。
萧锐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来氏兄弟的肩头:“二位的心意,本侯明白。
我方才所言亦无他意。
往后便将这洞庭水寨散了吧,大家安安生生捕鱼耕田,别再折腾了,省得平白惹来猜疑。
荆襄那边,本侯自会去信交代,往后不会再来洞庭生事。”
“好了,在湖上也盘桓数日,我们还需继续南下。
今夜再歇一宿,明日去岳阳楼看看,后日便启程。”
这
望着萧锐几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寨主来济忍不住急道:“兄长,照这么看,侯爷压根没看上咱们?”
军师来恒面色沉凝,低声道:“还有一晚上。
回去再仔细商议,总得谋一条出路。”
四当家小声插话:“大哥、军师,依我看不如就听侯爷的,弟兄们各自回家做安分百姓,也没什么不好。
侯爷跟别的官不一样,他既说了能让咱们安稳,定然不会哄骗咱们。
兄弟们实在是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是啊大哥,”
八当家也附和道,“趁这机会若还不应下,等侯爷一走,往后怕是再没这般机遇了。
朝廷随便寻个由头便能剿抚,咱们就真的洗不白了。”
三当家却呵斥道:“老四、老八,就你们骨头软?这么多年水上讨生活,不也活得好端端的?”
老四争辩:“咱们是还好,可手下弟兄每年死伤多少?怎么跟他们的家小交代?咱们虽能靠打渔过活,但终究拖家带口,这小岛也不长粮食,一半以上的兄弟还得在湖边垦田种地。
朝廷水师是打不过咱们,可人家若真下狠心,何必水战?直接派人毁了咱们的田地,断了粮源,到时兄弟们怎么活下去?”
五当家叹了口气,劝道:“都别吵了。
大哥和军师冒险请侯爷来,不单是想给弟兄们谋条洗白的活路,更是想给咱们这些领头的人找个正经差事。”
“老四、老八,你们求安稳,自然可以。
但瞧瞧咱们这帮人?有几个真会弯腰种地的?直接散了水寨,底下弟兄或许能行,咱们呢?除了驾船动武,还会什么?”
三当家粗声道:“反正老子只会砍人!在水上活了半辈子,连撒网都不会——这很光彩吗?”
老四和老八低下头,不再言语。
寨主来济一脚踹在三当家腿侧,骂道:“德性!在洞庭湖上吃饭,连打渔都不会?这还值得嚷出来?”
三当家讪笑着拍拍裤腿:“咳,大哥,我这不是表个态嘛!照原先的盘算,咱们让侯爷收编了,做侯爷的亲兵也好,编入朝廷水师也罢,我都跟着大哥干。
可要是就这么撂下兵器去当老百姓——我不乐意!”
“对,大哥、军师,再想想办法,求求侯爷吧!弟兄们练了这些年,忽然回去扛锄头,浑身不自在啊!”
军师来恒长叹一声,缓缓道:“弟兄们的心思,我都懂。
可咱们洞庭水寨瞧着声势大,实则外强中干。
明眼人都看得出,朝廷已经腾出手了,至多两年,必定前来整顿。
到那时来的,可就不是荆襄水师了。”
“若是侯爷亲自来呵,咱们别说抵挡,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不会吧?侯爷方才不是自称不通兵法吗?老八苦着脸嘟囔。
众人齐齐白了他一眼。
这话你也信?那是冠军侯,这天下有他不会的事吗?
来恒继续道:“本是想借这机会展露一番,好教侯爷收下咱们。
如今看来,许是咱们算计失误,弄巧成拙,惹了侯爷不悦;又或者侯爷压根就没瞧上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