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萧锐武功冠绝天下,不也遭人算计、九死一生?这几年来他体弱多病的模样,反而让外界逐渐松懈,朝廷对萧家的庇护却愈加周全。
隐于幕后,或许才是最安稳的长久之策。
通透其中关节后,三人便有了默契,决意将此事压在心里,也寻思着要劝一劝萧锐,往后莫要再显露身手,更不可领兵出征了。
拳风收住,萧锐缓缓吐息,一道白气如箭般射出,仿佛将积年沉疴尽数涤荡,周身顿时轻快明澈。
“数年如一日,水滴石穿,总算将那股缠人的残毒逼尽了。
此番破而后立,倒像是浴火重生,境界反更上一层,隐隐触到了返璞归真的那道门槛。
世事难料,福祸相依,果然玄奥。
倘若再遇当日那几个刺客,不必负伤也能轻易擒下。”
“原以为此生再无启用灵戒之机,其中诸多奇物、超前构想,怕是要永埋于这大唐盛世了。
呵,谁曾想,山穷水尽处,却又见一村。”
夜深人静时,三位夫人婉转相劝,萧锐心中暖流涌动,这正合他意。
此番功力恢复,他本就不愿再度示人。
只是武艺可以藏锋,灵戒里那些足以改天换地的造物,却终需见光。
其中许多,于国于民皆有大益,能推动一个时代向前。
如今令他辗转的,是要不要一股脑儿全拿出来?他心中矛盾:不愿将这方天地过早拖入那条伴生污浊与疮痍的路径;可若不点燃那簇火苗,民生福祉又从何谈起?
可惜了,前世直至穿越而来,都未能再见那片澄澈无垢的蓝天白云,科技的代价,他见得真切。
罢了,不想了。
点亮那条路也非旦夕之事,来日方长,容他慢慢斟酌。
等等慢?这不正是前世那浮躁世间,人人心中所求却不可得的奢望么?
闲居不过数日,柴绍登门来访,带来一道消息。
“藏锋,果然不出你所料,那渊盖苏文,反了。”
萧锐将人迎入厅中,围炉烹茶。
其父渊太祚再度出山,于大年初一骤然发难,荣留王高建文措手不及。
“原本渊盖苏文失势,众人皆倒向高建文,渊家日薄西山。
“渊盖苏文却于此时杀出,
“唉此子确为人杰!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放虎归山。
任其掌权励精图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倒不如让高建文那庸才继续在位。”
萧锐亦未料到如此结局,不禁啐道:“非是渊盖苏文多强,实乃高建文太废!身为一国之主,竟被权臣架空至此,纵使渊家是几朝元老又如何?给了他数月时间收回权柄,原指望他们内斗消耗,拖上个一年半载呸!真是废物透顶。”
柴绍朗声大笑:“罢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般结果已属不易。
五年之内,东北可保无虞。
你这运筹帷幄的冠军侯,当居首功!”
“来,姑父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萧锐举杯相应:“万万不可这么说。
陛下这几日正寻由头想叫我上朝呢,我可不愿日日与一群老大人打机锋。
您这高帽一扣,我的清闲日子可就到头了。”
柴绍哭笑不得:“你呀,明明是宰辅之才,偏生这般懒散,岂不辜负了自己?难道真要在这庄园里逍遥一世?莫说陛下不答应,只怕大唐百姓也不依。”
二人正叙话间,院外传来车马声响。
不多时,李君羡引著一人快步走入。
“哟,老高?”
萧锐挑眉,语带戏谑,“这年刚过完,我好容易回庄子歇两日,你可别给我找不痛快。
事先说好,今日若是喝茶手谈,本侯欢迎;若是别的事,免开尊口,慢走不送。”
“我”
高内侍张了张嘴,险些被这话噎住。
好在二人相熟已久,他早惯了萧锐这般做派。
略一定神,他便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目光先投向柴绍,做出一副苦相:“驸马爷,您给评评理。
老奴就是个跑腿传话的,侯爷素来明理,今日却连话都不让说,这不是要了奴才的命嘛!”
柴绍笑着打圆场:“好了藏锋,莫再戏弄高内侍。
你这小子向来嘴硬心软,嘴上说著万事不理,可哪回国家有需,你不是冲在最前?”
您哪儿是来找我喝茶,分明是给陛下打前站来了。”
柴绍呷了口茶,不置可否:“随你怎么想。
等过了元宵,老爷子从长安回来,我也搬过来住些时日。
这些年外放为官,未曾好好尽孝,此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