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联盟的破裂到高昌的覆灭,各国和亲之议彻底瓦解,吐蕃那位禄东赞见无利可图,早已打了退堂鼓——这一回,他是真要回去了。
小长乐紧紧搂住刚刚起身的李雪雁,声音里带着倔强的撒娇:“不嘛,我才不要回长安。
我就要跟着雁儿姐姐去岭南——皇叔欺负人!明明是我治好了雁儿姐姐的病,您就想把我丢下?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鸟尽弓藏、卸磨杀啊呸呸呸!”
她忽然意识到把自己比作驴不太合适,灵机一动,指向旁边趴着的斑斓猛虎,“是卸磨杀大猫!总之我不回去!”
大猫配合地昂起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仿佛在说:对,我也不走。
李雪雁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捏了捏小长乐的脸颊:“你这些古灵精怪的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姐夫呀!”
小长乐眼睛亮晶晶的,“姐夫写的那本《三国》话本里可多这种词儿了。”
“《三国》?”
李雪雁微怔,“冠军侯的话本我几乎都读过,怎么从没见过这一本?”
一旁的李道宗解释道:“那本《三国》看似是寻常故事,实则暗藏兵法韬略,陛下因此下旨不得刊印流传,只作为赏赐赐予有功的将领。
你没见过也是自然。”
“竟是这样”
李雪雁轻叹一声,流露出几分惋惜,“在萧家庄时,我若多在藏书阁留些时日便好了。
如今离开长安,再想读这些书怕是难了。”
李道宗笑道:“怎会看不到?你此次南下,陛下与冠军侯都备了嫁妆相赠。
侯爷所赠之中,便有一套完整的话本书册,《三国》亦在其中。
想来是特意送给智戴的——他文武兼修,多读些兵法总是有益。”
“真的?”
李雪雁眸中闪过惊喜,“爹爹,我现在就想看看!”
门外的李景恒闻声应道:“我这就去寻来。”
欣喜之余,李雪雁忽然想起什么,面上浮起困惑:“可是爹爹,冠军侯为何会赠礼给我?弟弟那件事”
李道宗神色微黯,摇了摇头:“已经查明了,你弟弟的失踪与侯爷无关。
往日是我们家多有冒犯,如今侯爷非但不计前嫌,还竭力反对和亲、助你南下岭南这份恩情,我们该如何偿还?为父已亲自登门致歉道谢。
虽说这其中少不了你襄城姐姐的情面,但终究是侯爷一家宽厚仁善。”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这次欠下的人情,实在太重了。”
说著,他转向小长乐,语气温和却坚定:“长乐,听皇叔一句劝,回去吧。
此去岭南路途遥远,少说也要大半年光景,万一你有任何闪失,皇叔如何担待得起?”
小长乐撅起嘴,不服气道:“皇叔,我早就不是小孩子啦,哪里需要旁人时刻照看?当初北伐之时,我独自带着大白、二花上路,不也平安无事,还在战场上立了功吗?”
见李道宗沉默不语,小长乐像是下了决心,伸手就往腰间那只绣著繁花的锦囊里探去:“好呀,既然不让我去——那你们谁也别想走!”
李雪雁掩口轻呼:“小妹,你要做什么?”
小长乐回过头,朝她狡黠一笑:“对不住啦雁儿姐姐,恐怕你得再‘病’上一阵子了。
不对,是这儿的所有人都得陪你一起躺下。
然后嘛”
她眨眨眼,“那三千护卫军,就归我调度咯。”
李道宗几乎要咳出血来,连连摆手:“行行行,去去去!让你一起去还不成吗?你这丫头真是胡闹!都是自家人,你怎忍心对我们用药?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他可是听说过这位小公主昔日“战绩”
的,此刻见她真要动手,心中不免发憷。
小长乐这才满意地收起锦囊,笑眯眯道:“这才对嘛皇叔。
咱们是一路的,我可不是累赘。
知道今日要启程,我连渡江的船都备好啦。”
“什么?”
李道宗一怔,“附近最近的朝廷水师尚未抵达,江面上仅有三两条民船,你从哪儿弄来的船?”
小长乐歪著头,一脸理所当然:“朝廷水师?我打听过了,这儿常年没有水师驻扎,等您调兵过来相助,少说也得半个月。
所以我就在附近寻了个有上百条船的帮会,他们说好了今日午后便安排船只送我们过江。”
“帮会?什么帮会?”
李道宗追问,“你私下里做了什么?”
“好像叫‘洞庭水寨’。
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