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晋元立即拱手:“相国放心!住在鸿胪寺最是安稳。
寺内配有常驻大夫,下官也会吩咐灶房单备病号膳食,定让诸位安心将养。”
“刘主事,是否需要向长安县施压,敦促他们尽快破案?此等恶行绝非我大唐子民所为。
朝廷历来厚待友邦,怎会有人胆敢破坏两国邦交?”
禄东赞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有劳刘主事了。”
“相国客气,请好生休养,改日再来探望。”
原以为鸿胪寺危机四伏,险些葬身火海,才暂避外居,谁知外头反倒更不太平,只得再度折返。
他们却不知,此番归来与先前迥异——鸿胪寺已成真正的险地。
危险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刘晋元早已布好陷阱,只待吐蕃人自投罗网。
宫城之内,皇帝连日被人紧逼。
“辅机,那些人又在催了。
他们答应此次只求一位公主和亲,却要求必须将人交予他们手中。
你们可商议出对策,如何令他们互相牵制?”
长孙无忌从容一笑:“陛下,各国说辞如出一辙,皆想将公主揽入己怀。
若不展现诚意,公主岂能轻许?”
李世民眉头紧锁:“我大唐岂会贪图他们的财物?纵使聘礼再厚,又怎抵得过我朝陪嫁之丰?”
“哼,藏锋那小子说得在理。
这些人求娶公主是假,觊觎我大唐嫁妆才是真。”
房玄龄进言道:“陛下,若我朝嫁妆不及对方聘礼,岂不显得大唐吝啬?上国的威仪何存?”
杜如晦嗤笑一声:“威仪?威仪不能果腹。
冠军侯所言不虚,大唐威仪是靠铁骑打出来的。
既是上邦强国,便该让四方年年朝贡,怎反倒是我朝不断赏赐周边?”
“冠军侯说我们死要面子活受罪,称大唐是散财童子。
细想下来,这与资敌何异?一年年养肥了环伺的豺狼,大唐却日渐虚空,实为祸患。”
“陛下,应付一时绝非良策,需谋长远之计。
今年借一位公主推脱过去,来年他们必会再来,难道要年年嫁出一位公主不成?”
此言尖锐,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可朝廷历来以礼仪之邦自居,强而不凌弱,是祖训礼法。
若因强盛便迫使周边纳贡求安,与山寨匪首何异?上邦,当使诸国心悦诚服!
维系这般姿态,代价何其沉重。
李世民面色沉郁:“克明,你既这般说,不如去问问萧锐。
他若能拿出一劳永逸的法子,朕随他折腾。
若不能,便莫在旁说风凉话——他当真以为治理大唐这般容易?”
杜如晦讪讪垂首。
他性子耿直,转述了冠军侯的牢骚,却未料实话刺耳,竟似拂了天颜。
房玄龄适时圆场:“陛下,听闻鸿胪寺卿莒国公已有拖延之策,不如先观其行?”
李世民颔首:“催促唐俭加快动作。
那些人轮番来催,朕已不胜其烦。
辅机,你们速速定计。”
长孙无忌躬身:“臣等必竭尽全力。”
杜如晦忽道:“陛下,既然暂未定论,何不出宫走走?一来散心,二来也可吊着他们。
纵使最终仍需嫁公主,至少让江夏王父女多得几日相聚。”
出宫?李世民眼神微亮:“克明之意是”
“听说冠军侯亲手所酿的桃花酒,近日即将开坛。”
“哦?这混账,开坛竟不禀报于朕?来人,安排车驾,午后朕与皇后携小九同往萧家庄。”
皇帝亲临萧家庄的消息传遍长安,不仅鸿胪寺众使臣暗自揣测,连王府中的李道宗也慌了心神。
“自朝廷选定雁儿和亲,多日过去竟无动静。
坊间传言此事或有转机,和亲未必成行。
可陛下为何突然去了萧家庄?还带着皇后莫非是去劝服雁儿?”
“不妙!雁儿留在萧锐处,无论使节团或朝中怯懦之辈,皆不敢上门要人。
或许能逃过一劫。
但陛下若亲自出面,萧锐岂敢抗旨?”
“该如何助他一臂之力?”
李道宗在厅中来回踱步,心中急速盘算。
“老爷,此时您不宜插手。
谁不知您与冠军侯不睦?寄居萧家庄已惹猜疑,若您再贸然相助除非您亲赴萧家庄,为旧事致歉示好。
否则冠军侯未必信您真心相助。”
老管家低声劝谏。
李道宗捶胸长叹:“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冲动开罪萧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