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那些权贵子弟我多半见过,不是胜不过我,便是书呆子气,再不然身份不相当唉,不提也罢,说什么都迟了。”
“未必就迟,你不是还未被送出去么?”
襄城温言安慰。
李雪雁眼眸忽亮,拉住襄城的手:“姐姐能否求求姐夫,请他设法推了这和亲之事?”
襄城面露难色,沉吟许久。
李雪雁看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此事着实棘手。
即便你不开口,你姐夫也不会坐视,他本就反对和亲。
可如今诸国联名请求,朝中支持和亲者甚众,加上你姐夫尚在禁足期间唉,你先安心住下,相信他自有主张。”
“还有,叔父未曾派人接你,说明他心中也舍不得你远嫁,莫再与他置气了。
何止叔父不舍,便是父皇在此事上也身不由己。”
“或许,这本就是皇室子弟的宿命,终究难以如寻常百姓般自在。”
李雪雁点头不再纠缠:“那我便去与太子他们一道听学。”
临行前又压低声音道:“对了姐姐,替我谢过姐夫。”
襄城掩口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心下暗笑:吓你一吓也好,否则你的心还野著,不知嫁人之事紧要。
经此一事,怕是要着急寻个归宿了。
学堂那厢,赵德言的讲学依旧生动有趣,连房二这般好武之人都听得入神,从不缺席。
李雪雁倒也乐得安然度日。
萧锐与李君羡闲步至学堂后的园子,恰遇冯家二公子冯智戴。
“奇了,这人平日总对着沙盘算筹推演,今日怎会出现在后园?还这般鬼鬼祟祟的?”
萧锐心下生出几分疑惑。
听到脚步声,冯智戴像是被当场逮住的小偷般慌忙转身,强作镇定地咳嗽两声:“真巧,侯爷、五哥也来园子里透气?”
赏花?时值深秋,草木凋敝,哪还有半朵花可赏?
李君羡打量着他:“冯公子这是?”
“没什么,算题算乏了出来走走,恰好听见赵夫子在授课,便在外头站了会儿。”
“站这儿?”
李君羡不解,“要听何不进去?”
萧锐轻轻碰了碰他手臂,示意莫再追问——这分明是托词,谁还听不出真假?
“既然遇上了,一道走走罢,正好说说话。
萧锐含笑提议。
于是二人行成了三人行,沿着小花园的石径缓缓绕圈。
冯智戴却总忍不住往学堂窗内瞟,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全落进萧锐二人眼里。
绕了两圈,萧锐忽然停住话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你这眼神不像在瞧赵夫子吧?”
冯智戴脸颊一热,急忙摆手:“没有的事,侯爷您接着说。”
萧锐摸著下巴,目光如针似地盯住他,直把人看得手足无措。
“若真想听课,早进门去了。
你守在这儿,根本不是为听课。”
李君羡朗声大笑:“我早瞧出来了!他那副神情,倒像在偷看哪家姑娘。”
姑娘?学堂里坐着的,似乎只有一位是姑娘。
萧锐与李君羡对视一眼,同时猛地扭头看向冯智戴。
对方像被烫到般往后缩了半步,脸上写满被戳穿的心虚。
“想跑?”
李君羡侧身挡住后路。
萧锐挑眉笑道:“行啊冯公子,几日不见,何时与人搭上线了?”
“哪有!侯爷莫取笑,我与雪雁姑娘不过见过两面,绝非您想的那样”
冯智戴急着辩解。
萧锐嘴角一勾:“瞧,自己招了!我可没提是谁。”
糟了
“里头那些学生你早熟识,断不会这般偷瞧。
唯独新来那位啧,眼光倒好,亲王府的郡主,当朝金枝。
配你这上柱国府的二公子,也算门当户对。”
“只可惜啊”
“可惜?”
冯智戴心头一紧。
萧锐不绕弯子:“可惜你动作慢了半步。”
“难道她已经许了人家?”
李君羡拍拍他肩头:“那倒尚未。”
冯智戴刚松半口气。
“但朝廷刚议定,要选她和亲。
眼下好几个邦国的王子都在鸿胪寺候着,争着想迎她回国呢。”
冯智戴眼前一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怎会这般巧?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萧锐压低声线:“若真倾心于她趁朝廷还未定下人选,带她南下回岭南去,敢不敢?”
敢!怎么不敢!此刻动身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