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两边都不愿打仗,立下盟约不就行了?为何偏要嫁女儿过去?”
襄城柔声解释:“和亲往往出现在强弱悬殊之时。
嫁女的一方,多是惧于外敌侵扰,才以联姻求取安宁。”
“那不就是勒索?”
这话倒把襄城问住了。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萧锐。
萧锐淡淡一笑:“只因吐蕃这地方颇为诡异。
但凡攻入其境的军队,无一例外皆会染病丧失战力,最终只得撤退。
如此一来,便成了他们能随时出兵袭扰我们,我们却无法攻入其腹地的局面。”
竟有此事?
“怎会如此?”
“呵,按吐蕃人的说法,是他们得了天神庇佑。”
萧锐语带讥诮。
“天神怎这般不讲理?为何庇佑恶人?合该护着我们大唐才是。”
小长乐撅起嘴。
萧锐嗤笑道:“什么天神庇佑,不过水土不服罢了。
对付他们,我有的是法子。”
“当真?”
小长乐眼睛一亮,“那姐夫快些出手,打得他们再不敢来勒索我们!”
萧锐轻声安慰道:“不必慌乱,此事尚需两年筹备。
但有我在,绝不容许和亲之事成真。
朝中若有人胆敢附和,我必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长乐公主这才展颜一笑:“这还像话。”
一旁的襄城公主问道:“夫君是说朝中竟有人赞同和亲?为何?这分明是屈辱之事。”
萧锐长叹一声:“问题在于,究竟是吐蕃求娶,还是大唐主动想嫁?”
两位公主同时摇头。
“吐蕃所谓求亲,实为勒索。
那松赞干布连见都未曾见过长乐,便敢声称爱慕难舍——这等鬼话谁能相信?他们根本不在意娶到的是怎样的公主。”
长乐脸颊微红,轻啐道:“谁要他爱慕!若叫我遇见,定要叫他尝尝百种无解之毒。”
萧锐忽觉后背一阵凉意。
“他们厚颜求亲,实则是为骗取嫁妆。
公主出嫁,陛下往往赐下丰厚陪嫁。
这些不仅是金银绸缎,更关键的是随行侍女、各类工匠。
“有了这些人,便能将大唐先进的技艺带入吐蕃。
擅农事的可提高粮产,精于纺织、冶炼的能助其锻造利器这些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待他们借这些技艺强盛起来,兵精粮足之后,便会更凶狠地扑向大唐。”
原来如此!
“那就更不能给了!姐夫快些禀明父皇,莫要中了吐蕃的圈套。”
长乐急切地催促。
萧锐摆手道:“你们以为陛下看不透么?陛下才是最反对和亲的。
一是不舍骨肉,二是不愿中计。
奈何朝堂之上人心各异,总有人暗怀他念。”
什么?!
长乐怒道:“是谁?姐夫不是最憎恶这等小人么?父皇难道束手无策?将这种人抓起来下狱便是!”
听着长乐稚气而坚决的话语,萧锐并未发笑——年少时谁不曾有过这般纯粹的念头。
他如同一位耐心的师长,缓缓解释道:“奸佞之徒不会将‘恶’字写在脸上。
世间至伪近乎真,至奸看似忠。
朝堂上的忠奸,最难分辨。”
襄城问道:“为何难辨?凡支持和亲者,都该算作奸臣。”
萧锐反问:“若有人是真心为大唐着想呢?”
“既是为大唐,又怎会支持和亲?难道不知对方包藏祸心?”
长乐困惑地摇头。
萧锐轻叹道:“你们似乎忘了——打仗,是要耗费银钱的。”
银钱?
襄城沉默下来。
她年长些,还记得武德九年的渭水之盟。
那时朝廷搜尽长安财宝送出城外,才勉强止住颉利十万铁骑。
自此宫
长乐却难以想象:“大唐坐拥四海,还怕花费银两么?打仗能花多少?”
多少?
萧锐抚著下颌笑问:“长乐,你见过最多的钱是多少?”
长乐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
萧锐心中一紧——若她说出几十文铜钱,该怎么比喻才贴切呢?堆积如山的铜钱?
出乎意料,长乐答道:“我曾去过国库,里头的存银听守官说,约有十万两。”
萧锐松了口气:“可打一场仗,少说需二十万两,上不封顶。
“至于上次我们生擒颉利那一役足足五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