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军国大事,岂容你孩童任性?”
长孙无忌转向马三刀,肃容道,“老马,即刻召回猛虎。
此乃圣旨!”
马三刀面露挣扎,终究不敢抗命,只得上前呼哨一声。
那猛虎闻声,虽不情愿,仍低吼著退开数步。
小长乐趁势挣脱舅舅的手,眼圈泛红,跺脚道:“舅舅偏心!有事从不帮着我!哼,你们怕打仗,就要把我交出去不成?凭什么?你们都是坏人!”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哽咽:“你去告诉父皇,他既不爱惜我,我便再也不回去了。
从此跟着师父入深山修行,永世不回长安!”
说罢纵身跃上虎背。
那巨虎长啸一声,四爪生风,转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长孙无忌愣在当场,半晌才摇头苦笑:“这孩子,性子怎烈至此?”
他急转身对马三刀道:“老马,速去劝回!陛下何曾说过要她和亲”
马三刀无奈摊手:“国舅爷,末将只是个护卫。
公主修行之时,向来不许旁人跟随。
平日末将只在营中练兵,等闲见不到殿下。”
正说话间,禄东赞已踉跄著奔出院子,衣袍破损,满面怒容:“国舅留步!今日之事,大唐必须给我吐蕃一个交代”
长孙无忌望着眼前烂摊子,只觉额角突突直跳。
马三刀瞥了禄东赞一眼,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大步流星离去。
“倒也略有耳闻,听闻长乐公主乃中宫嫡出,陛下最为钟爱,精通琴棋书画,性情温婉贤淑,是位典型的深闺贵女。”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真是哈哈不知是何人传与贵使听的,实在是大相径庭!本官虽是长乐公主的亲舅父,本不该多言,然事关两国邦交,不敢有丝毫欺瞒。
实情是,公主殿下的性情作为,与贵使方才所言,怕是半点也不沾边。”
什么?
吐蕃使臣禄东赞一时愕然。
大唐的公主,不都应是养在深宫、娇贵温婉的吗?
长孙无忌双手一摊,神色颇为玩味:“究竟是何模样,尊使方才不是亲眼得见么?试问天下,可曾有过驾驭猛虎、亲身搏杀的公主?”
禄东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便是了,”
长孙无忌语气转为探究,“贵使既一无所知,为何敢前来求娶,且指名非要长乐不可?本国记得,贵国国书之上,分明写着赞誉公主贤德、心生仰慕之词莫非,这些皆是虚言?”
禄东赞急忙解释:“绝非虚言!确因听闻长乐公主乃大唐最为出众贤惠的公主,方心生向往。
只是只是久闻其贤名,未曾有幸得见真容罢了。”
“哦——”
长孙无忌拖长了音调,也不深究,其中关节他心知肚明,“那么,如今既已见过,公主并非你们想象中那般闺阁模样,贵使还坚持要求娶吗?”
“自然!出使之言,岂能轻易反悔?”
“若是公主殿下那坐骑一时野性难驯,不慎伤了赞普贵体,又当如何?”
禄东赞被问得一滞,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问道:“敢问国舅,公主殿下她何以如此特立独行?”
长孙无忌朗声一笑:“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陛下子女之中,有爱文墨者,有喜弓马者。
若论温婉端庄,当属长女襄城,已许配我大唐才俊。
而长乐公主嘛,偏偏是那位不爱脂粉爱戎装的主儿。”
“她素来不喜琴棋书画、女红刺绣,独好武艺骑射,尤擅驯养异兽,常以搜罗奇珍猛兽为乐。
陛下对她宠爱有加,便也由着她性子,延请名师教导。
公主平日多随师父居于山野之间,并不常居宫闱。
今日她私自行动,陛下未能及时知晓,亦是此故。”
竟有此事?禄东赞倒吸一口凉气。
“可、可女子习武,甚至统领兵马,这闻所未闻啊。”
他更加困惑。
长孙无忌笑声更畅:“那是别处,或是尔等小国旧例。
我大唐不然。
自武德年间起,便有女子统军的先例。
已故的平阳昭公主,即长乐的姑母,便是当年威名赫赫的常胜将军,功勋卓著。”
“长乐自幼深受这位姑母影响,立志承其衣钵。
陛下亦极为宠溺,早已许诺,待公主成年,便将当年平阳昭公主麾下的‘娘子军’重新整饬,交予长乐统领,以期重现昔日这支劲旅的荣光。”
什么?!
长孙无忌眯眼笑道:“相国您想想,这般情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