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便已到账。
五爷有何吩咐?”
郑子和姿态恭谨。
李君羡却冷冷一笑:“前日便到了?那银钱现在何处?”
银钱
郑子和心下嘀咕,那《尚书》本是我私藏之物,所得钱款自然当归我所有。
李君羡正是为此而来。
“郑子和,你莫非还未看清局面?那二十万两,你竟想一人独吞?”
“五爷的意思是要分去一些?”
郑子和犹自困惑。
李君羡抬手便是一记耳光:“你以为老子是来与你分赃的不成?”
“莫忘了你的身份!你本是待决死囚,是侯爷施计李代桃僵,才留你性命。
你的一切,连同这条命,都是侯爷的。
二十万两,你也敢私藏?”
我
“休要啰嗦。
二十万两,分文不得短少,悉数送来。
若敢私藏一钱,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郑子和几乎呕血。
这也怨不得他。
做了二十年养尊处优的公子,初为人下,尚未习惯这般身份的转换与心思的调整。
敲打罢郑子和,李君羡又去寻了内侍老王。
二人交换了关于五姓七望的近况,得知他们已合力建起印书馆,此刻正在雕版。
李君羡听罢一笑,当即返回禀报。
萧锐闻言,只轻轻摆手:“仔细盯着。
待他们购足纸料,印制完备,即将发售之际,再将我们印好的《尚书》放出去。
呵届时便有好戏看了。”
五姓七望动作极快,不过半月功夫,新版《尚书》的雕版已然完成,随即全力开印。
所用皆是新制的竹纸,印工装帧无不精良,显是走的高雅路数。
这便是合力之效。
如此规模的工事,若换作寻常书坊,仅雕版便需三月之久,遑论印刷与装帧。
“还是这新竹纸价廉。
若依往日宣纸,单是成本每册便需一两银子,那还有几人买得起?如今每册成本不过五十余文,售价百文,犹有一倍之利。
何况我们各家书画铺子遍及大唐,回本盈利绝非难事。”
“明日便从长安始售。
如今百姓家稍有余资,购书者应当更众。
先投一万册试试水。”
“说得是。
朝廷推行识字,反倒让我们这些书画铺子兴旺起来。
说来,还得‘多谢’那萧锐呢。”
“不好了!各位掌柜,那《尚书》、那《尚书》”
一名仆役慌慌张张奔入禀报,气喘吁吁,面红耳赤几乎背过气去。
“成何体统!天塌了不成?”
“不、是《尚书》”
“混账!说清楚,《尚书》怎么了?”
太原王家的掌柜厉声喝问,还道是原版《尚书》出了岔子。
“外头外头有人在卖《尚书》。”
那人总算喘匀了气。
众人一怔。
“蠢材!每日都有人售卖《尚书》,这有何稀奇?也值得你如此慌慌张张来报?”
有人当即斥责。
报信仆役拼命摇头:“不、不一样!他们卖的不是残本,是和咱们一模一样的全本《尚书》!”
什么?!
满座皆惊。
卢氏的人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衣襟:“此话当真?真是全本?与我们的一般无二?”
仆役忙从怀中掏出一册:“小人买了一本”
话未说完,书册已被夺去。
众人急急翻阅,随即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我们明日方才上市,何以今日便有人售卖?
“何人在卖?”
“不知长安城里,同时有十几家铺子在发售。”
“是萧锐!定是萧锐!除了他,谁还能同时调动十几家铺子?”
“他卖多少文一册?”
“十文!”
十文?!
七家掌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十文?这是要逼死我们不成?我们定价百文,成本尚需五十余文。
他萧锐萧锐竟只卖十文?这连本钱都不够!
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压价,要拖我们一起亏蚀!卢氏的人已然失控,嘶声怒吼。
“且慢!”
博陵崔氏的人打断道,“此刻纠结价钱已是无用。
诸位是否更该问一句——《尚书》原本在我们手中,是我们耗费二十万两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