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徐中天的喊声已近嘶哑。
可天字一号房的冠军侯却再无动静。
这是何意?不再跟进了?
莫非未曾听见?
他哪里知道,楼上众人正论经济之道,都以为十万两已是定局。
谁曾想,竟有旁人横插一手?
范阳卢氏那边几乎要笑出声来:“第二遍锣已响过,冠军侯萧锐也不过如此。
说什么富可敌国?十一万两便教他止步。
方才他一口喊出十万,多半是虚张声势,手中仅有此数,想吓退我等。
如今我们加价一万,他便无计可施。
早知如此,只加一千两便好,说不定能气煞那姓萧的。”
天字一号房内。
内侍老王低声提醒:“侯爷,有人出价十一万两了,拍卖师已敲过两遍锣。”
哦?十一万?何人出价?
老王摇头:“方才皆在听侯爷论银钱之事,未曾留意。”
众人不由失笑。
萧锐神色从容:“简单,本侯亲自去问上一问,看是谁这般不识趣。”
楼下徐中天额角渗汗,举起木槌,咬牙欲敲第三遍:“十一万第三——”
萧锐走到窗前,扬声道:“且慢!让本侯瞧瞧,是何人胆敢与本侯争物?”
嗯?
徐中天心头一松,终是开口了。
且慢侯爷这是何意?不打算加价,竟要当面威慑强夺么?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这位爷岂是能得罪的?若惹恼了他,只怕当场便能砸了这拍卖行。
范阳卢氏的族人冷冷一嗤:“侯爷这是打算以权相迫?五姓七望倒也不惧。”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或许不必与他正面交锋。
让他摸不清对手是谁,岂不更妙?”
那仆从便行至窗边,扬声道:“侯爷此言何意?我等自然知晓冠军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可此处终究是拍卖场,价高者得,本是公平之地。
莫非因您是侯爷,便要欺压寻常百姓,不许旁人竞价么?”
“请拍卖师主持公道——拍卖场的规矩何在?若真如此,不如直接将宝物奉予侯爷,我等岂敢与冠军侯相争?”
徐中天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
台下顿时一片低哗。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既将冠军侯捧上高处,又暗暗刺了拍卖场一记——且看他们敢不敢出面拦阻这位显贵。
徐中天额角渗出细汗,生平头一遭,他将目光投向了台侧的掌柜。
掌柜只得挺身上前,先向天字一号房深深一揖,随即转向范阳卢氏所在厢房,肃然道:“贵客此言差矣!谁人不知冠军侯重诺守信,从未欺凌平民?还请收回方才的话。
若再对侯爷妄加非议,本拍卖场便不再欢迎阁下。”
不远处雅间里,李二抚掌轻笑:“妙啊。
都说徐中天机变过人,看来这位掌柜才是此处真正的定盘星。”
萧锐被这般架在高处,倒不便再发作,只懒懒道:“掌柜的,有句话你说得不全对。
本侯确实从不欺压平民,但你可曾记得——本侯未必不收拾那些鱼肉百姓的权贵。
你可见过随手便能拿出十一万现银的所谓‘平民’?”
掌柜一时语塞。
听这语气,侯爷竟是要动真格了?方才那番转圜并未奏效,这下糟了
萧锐却话锋一转:“罢了。
本侯初次来此拍卖场,今日便给掌柜一个面子,看在你的份上,暂且不动干戈。
加一千两,本侯与他公平竞拍。”
他顿了顿,又朝四方朗声道:“诸位若有兴趣,尽可出价,本侯绝不秋后算账。
免得有人背后嚼舌,说我萧锐仗势欺人,专挑有钱的欺负。”
满堂宾客哄然失笑,只觉冠军侯说话风趣。
短短几句,却让在场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不动怒便好,不动怒便好。
掌
神仙斗法,凡人遭殃,这浑水他们蹚不起。
范阳卢氏的仆从回头望向主人,目光里带着探询:对方加了一千两,我们还跟吗?
跟,自然要跟!既已备足十五万,岂能被他吓退?
可下一轮该加多少?
萧锐只添一千——这是什么意思?赌我们只有十一万,想靠十一万零一千就轻易取胜?还是他手头银钱已不宽裕,不敢再一万一万地追加?又或者他根本只有十万,故意一千一千地加价,想诱我们高价拍下,平白多耗金银?
正当卢氏众人揣测不定时,另一个声音响彻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