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存续为重,我们别无选择。
“宁儿与太子本是良配,为人父者,何尝不愿见他们厮守?然我身为崔氏族长,不能行此事。
宁儿既为家族血脉,理应为宗族尽心。
万望侯爷理解,莫再使计相逼。”
难题就此抛回萧锐手中。
他眉头深锁,长叹一声:“果然此行本就不易,偏又横生枝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今却是进退维谷。”
纵然我萧锐素来只弈高局,眼前这盘棋却是左右为难。
若你们是荥阳郑氏该多好?本是仇仇,我便强夺了人,你们也不至疑心盟约生变。
偏生崔氏于太子有旧恩,早已遭他族猜忌,若再与皇室结亲,五姓七望恐怕真要离心离德。
崔守真展颜一笑:“果然未看错人。
陛下极力促成这桩婚事,多半是想借此分化世家。
但侯爷心存仁厚,仍视我等为大唐子民,未起斩尽杀绝之念。”
萧锐斜睨他一眼:“你明白便好。
我虽瞧不惯你们这些盘根错节的豪门,然世间贵贱自有其序。
萧某虽憎恶奸恶,却也讲道理。
尔等既是大唐百姓,总不能为了分食利益便不分黑白,统统赶尽杀绝。
如此莫说你们不服,天下人也难心服。
往后岂非人人自危?”
崔守真躬身长揖:“谢侯爷体恤。”
本以为话至此处便可了结,不料萧锐话锋陡转,吐出四字:“所以,萧某之计——攻心为上!”
攻心?
崔守真一怔,尚未回过神,心头却已警铃大作。
这位萧侯爷,怕又要行惊人之举了。
回想前番竟欲诛尽太原王氏满门的狠辣谋划,常人岂敢作此想?
随即抛出一问:“崔公既知无论何人登极,皆会压制士族、拔擢寒庶。
当今天子英明神武,麾下谋臣似星、猛将如云,四海归心,盛世可期。
何以认定五姓七望抱作一团,便能抵住陛下雷霆手段?”
崔守真沉吟片刻,试探道:“侯爷之意莫非陛下已有压制我等之策?”
“压制?”
萧锐摇头,“非陛下之风。”
“那便是要瓦解吾辈,直至摧毁?”
想起今上手段之果决,崔守真本不必问,却仍淡然道,“前朝炀帝亦曾作此想,开创科举便是其策。
结局如何?”
语带薄嘲。
萧锐轻笑:“五姓七望拧作一股绳?不过痴愿。
七姓终究是七家,各有盘算利害。
寻准命门,分而化之,逐个击破,并非难事。”
崔守真凝视眼前傲气勃发的青年,奇道:“此言出自陛下?”
萧锐敛去笑意,正色道:“出自萧某之口。”
崔守真喉头一哽。
若此话乃皇帝所言,他必嗤之以鼻——朝堂半数是五姓七望门生,天子欲行此事难于登天。
炀帝败了,李二又能强到何处?给他三十年光阴,人亡则政息。
后世之君,未必有这般雄才。
他们岂会料到,真正摧垮世家基业者,竟是后世那位传奇女帝。
然而此刻扬言要分化瓦解五姓七望的,却是眼前这年轻人。
换作旁人,崔守真早已拂袖斥其狂妄。
但他是萧锐,一个屡创奇迹之人。
纵横草原的强虏尚能击破,五姓七望不得不慎。
崔守真默然半晌,目光如钉般楔入萧锐的眼底。”侯爷此言当真?”
萧锐唇角微扬,笑意清浅。”正如崔公所言,在下毕竟是天子之婿。
岳丈的夙愿,自然该尽心促成。”
明白了。
崔守真一掌击在案上,霍然起身。”好,我清河崔氏便静候侯爷手段。
既然各为其主,崔某不便久留——侯爷请。”
萧锐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快步上前挽住对方手臂。”崔公何至于此?
纵有纷争,也不急于一时,这婚约之事尚未议定呢。”
崔守真浑身一震,指尖颤抖地指向对方,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话来:“天下竟有这般这般不知进退之人!既已互为敌手,还提什么姻亲?绝无可能!”
“何妨先听萧某一策?”
萧锐并不松手,仍含笑道,“容我推演一番破局之法,权当纸上谈兵如何?”
“纸上谈兵?”
崔守真蹙眉,“侯爷莫非要将精心谋划和盘托出?崔某可不是吓大的。
“正是。
若崔公认此计足以撼动贵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