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命人唤来李承干:“我也觉不妥,因此特地找承干问个明白。
二人确有一段缘分,彼此心生倾慕。
当年是崔宁儿助承干脱险,临别时更赠以贴身帕子。
只是这小子当时年少懵懂,并未领会佳人心意。”
“他不懂,我们这些长辈却看得明白——这分明就是定情信物。
承干,将帕子取出来。”
“既有这段往事,那城中传言便不由人不疑了。”
崔守真瞥见那方手帕时,眼角微微一抽。
这丫头,真是处处给他添乱。
崔家绝不能与皇室联姻,他早已告诫过多次!
“侯爷说笑了,这帕子并非小女之物。
私许终身之说,实属凭空捏造!况且前日在下已说明,小女早与太原王氏的公子订下婚约。
侯爷旧事重提,岂不是徒增几家烦扰?”
萧锐却紧追不舍:“并非萧某不讲情理。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既然两个孩子有此缘分,又有一段共患难的经历,加之传言凿凿,我总须查证清楚,以免铸成憾事。
至于你所说的婚约,我已派人查过,并未听闻太原王氏与崔宁儿定亲。
崔家主该不会是不喜承干,故意借此推托吧?”
崔守真挥袖怒道:“岂有此理!小女许配的是我故友王孝安之子王子玉,侯爷若不信,尽管去查问!”
“哦王孝安之子,王子玉?”
萧锐若有所思,“这名号我倒未曾听过。
不过,自会派人核实的。”
李承干在一旁面露惶急:“姐夫,这”
萧锐轻拍他的手背,低声道:“莫慌。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任谁也夺不走。
堂堂男儿,若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味?”
“不是才刚定下婚事?既然尚未成亲,那就简单——我派人去将那王子玉了结便是。
横竖我身上杀孽已重,多添几条性命也无妨。”
崔守真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对面那人。
“老五,立刻去办。
查清楚王家那对父子,若他们说并无婚约,便回来复命;若说有”
那声音顿了顿,寒意森然,“全家上下,一个不留。”
“遵命!”
身旁将领抱拳应声,转身时衣甲铿锵,杀气扑面。
“萧侯爷,你究竟意欲何为?”
崔守真再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萧锐却不急不缓,目光如针般刺向崔守真的眼底,字字清晰:“令千金当真与王家公子订了亲?”
“你——”
“崔家主,想清楚了再答。
长安人说我睚眦必报,草原人唤我人屠,死在我手中的性命数不胜数——但我最厌的,是满口虚言之人。”
谎话?崔守真几乎要冷笑出声。
难不成你还敢在此动手?
“放心,你是太子的恩人,我萧锐不做忘恩负义之事。”
恩将仇报?你今日带着太子登门逼婚,难道就不是恩将仇报!
“太原王氏,乃至五姓七望,势力确实不小。
可越是家大业大,顾虑便越多。
我随便寻个由头处置他们几人,易如反掌,他们又能奈我何?”
这简直是蛮横无赖!
想起眼前这位在长安的种种传闻,崔守真背后渗出冷汗,终是颓然道:“请李将军回来吧小女并未与人订亲。”
“哦?”
萧锐拖长了语调,“那坊间的传言”
“那是我崔家家事,不劳侯爷过问。”
萧锐这才笑了笑,转向一旁的少年:“承干,你先出去。”
李承干知道二人要谈正事,乖顺地退出厅外。
他想贴在门边细听,里头却寂静无声,只得在院中不安地踱步,时时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厅内,萧锐自顾自坐下,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府邸。
崔守真看着这位赶不走又惹不起的煞星,只觉得额角阵阵发疼。
“看看这个,可认得上面的字迹?”
萧锐递来一张纸条。
崔守真接过只瞥一眼,便气得低骂:“这丫头净会给我添乱!”
“乱?”
萧锐朗声一笑,“崔家主,你这女儿可比你坦诚得多。
若非见到这个,险些就被你瞒过去了。”
“这哪里是麻烦,分明是缘分。
两个孩子的相遇,便是天定的缘分。”
崔守真冷哼一声:“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