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第212章
    第212章 第212章

    你且说说,这两类人里,谁是真好人,谁又是真恶人?”

    李承干茫然摇头,只觉脑中思绪纷乱如麻:“姐夫,这太难了人心竟如此复杂难辨。

    萧锐颔首道:“是啊,人性之幽微,往往不忍深窥。

    故而我一向笃信:宁可叫人畏,莫要叫人怜。”

    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

    侍立一旁的李君羡唇瓣微动,似有话哽在喉间。

    “五哥若有不同见解,但说无妨。”

    萧锐抬眼望去。

    李君羡踌躇片刻,终是开口:“公子这般教导恐有不妥。

    太子乃未来君王,大唐需要的该是贤明仁厚之君,而非令万民战栗的暴主。”

    萧锐眼中倏然掠过一抹亮色。

    他沉吟少顷,竟朝李君羡郑重一揖:“五哥此言极是。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似我这等令人畏怖的臣子,史书上哪一个不是恶名昭著的权奸?又有几个能得善终?”

    “此为臣之道,却非为君之道。”

    “君王当重清名。

    仁德爱民之声誉,万民拥戴之心意,才是社稷稳固的根基。”

    “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得罪人的狠招”

    他忽而轻笑,“自然该交给我这等令人惧怕的权臣去办。

    待我将该杀之人杀尽,该成之事办妥,陛下便可治我的罪,以平天下之怨。

    昔年商鞅、主父偃,不皆是如此?”

    “公子言重了!”

    李君羡慌忙躬身,“在下绝非此意。”

    李承干也急急拉住萧锐衣袖:“姐夫多虑了!您所为皆是大快人心之事,父皇绝不是那般君王。”

    萧锐反手握住少年腕子,笑意温润:“莫慌,我并非怪罪,只是在为你授课。

    “方才说到暴君与仁君。

    暴君令人畏,如秦始皇、隋炀帝。

    此等君主有一桩好处:行事少受掣肘,皇权所至无人敢逆。

    “其弊亦显:一旦君王失了本心,只图私欲不顾苍生,便是动摇国本、折损国祚。”

    李君羡与李承干皆默然颔首——前朝旧事,历历在目。

    “再说仁君。

    仁君自然极好,却常被谏言规矩所困。

    若君主心性不够坚忍、胸襟不够宽广,反倒做不得仁君。

    其利在于强国富民,其弊么”

    萧锐顿了顿,“便是活得太累。”

    “太累?”

    李君羡面露惑色。

    李承干却喃喃接话:“是了父皇每日寅时起身,子夜方歇,兢兢业业,确然辛苦。”

    殿中静了片刻。

    少年忽然抬眼,眸光灼灼:“姐夫,难道除了暴君与仁君,便没有更好的为君之道么?”

    这一问,竟让萧锐也陷入长思。

    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嬴政?史笔对他毁誉参半。

    纵有雄才大略,奈何秦朝二世而亡,终究算不得圆满。

    北击匈奴的汉武帝刘彻?他打出了“汉”

    的赫赫威名,却因独尊儒术铸就千年思想牢笼;一生戎马耗尽三代积蓄,晚年巫蛊之祸更是毕生污点。

    功过相抵,难称完美。

    中兴汉室的汉宣帝刘病已?虽有贤名,终究只是守成之君。

    那穿越时空般的王莽?将理想强行套于旧朝躯壳,终究败给现实。

    还有那天命所归的光武帝刘秀或许勉强算得一位。

    昔日有人评他:乃是最通学问、最善征战、最懂用人的君王。

    可这世间,当真存在毫无瑕疵的完美之君么?

    萧锐的思绪缓缓沉入历史的长河。

    那些曾被后人称颂的君主一个个浮现眼前,却又被他自己一一否决。

    他想起那位在玄武门前踏过兄弟鲜血登上皇位的皇帝,纵然功业彪炳,那道门槛终究横亘于史册之中,难以抹去。

    其后那位以仁德著称的君主,虽有美名,却常因优柔寡断而令朝政反复,终究缺了些许决断。

    草原上崛起的那位天骄,铁蹄踏遍万里疆域,其强横令人惊叹,然而穷兵黩武终究算不得完满。

    他的后代中那位兼通文武的君主,堪称一代雄主,可惜后世子孙未能承其遗风。

    驱除异族、重光华夏的那位洪武皇帝,或许是史上最为复杂的君主之一。

    若说理解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那位唐太宗可谓明悟在先,而真正将之贯彻到底的,却是这位洪武皇帝。

    能奠定三百年基业,已是非凡成就。

    那位将都城北迁的永乐皇帝,一生征战不断,功过各半。

    而开创仁宣之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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