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一步抢上前来,双手牢牢拽住了萧锐的袖子。”侯爷这话可就见外了!难得路过洛阳,岂能让您屈就馆驿?务必在寒舍下榻。
您的事便是我的事。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追随侯爷左右,便是军功在握。
还请侯爷千万给老张这个效力的机会。”
他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全无一方都督的威仪,倒像是逢迎上司的小吏。
萧锐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此次只怕不妥。
是桩得罪人的麻烦事,劝大都督莫要沾身。”
“这是哪里话!”
张亮拍著胸膛高声道,“老张岂是怕事之人?旁的不说,我那五百义子随时听候调遣,纵然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萧锐闻言不禁失笑:“好,既然大都督如此痛快,那便由你来打这头阵。
此番要对付的,是范阳卢氏与荥阳郑氏。
对了,方才向你借调的三千兵马,正是要去围了洛阳城中的锦绣楼,大都督没有异议吧?”
张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什么?”
他喉咙发紧,声音都变了调,“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锦绣楼那不是他们两家的产业吗?”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话也结巴起来,“侯、侯爷莫要说笑老张这点分量,哪里够资格与五姓七望放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萧锐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你看,我早说了吧。”
一旁的李承干适时插话:“方才似乎有人提起,五百义子愿赴刀山火海,义无反顾。”
张亮额上冒出细汗,连连拱手:“太子殿下饶了臣吧!臣手下这点人手,治理洛阳已属不易,哪里斗得过这等盘踞百年的地头蛇?他们在本地根深蒂固,非同小可啊。
侯爷,您与他们究竟有何过节?要不容在下居中调和一番?”
“调和?”
萧锐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大都督与那两家显然有些往来。
想来也是,他新官上任,要与地方豪强打交道,实属寻常。
“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萧锐语气平淡,“不过是锦绣楼做些人口买卖的勾当,连太子殿下也曾不慎被他们转手过一次。
事发之后,他们还曾派人行刺殿下。
就这么点小事。”
张亮猛地扭头看向李承干。
太子微微颔首:“确系小事,孤本不欲追究,只是姐夫心疼,定要来讨个说法。”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
张亮骤然暴怒,厉声喝道,“来人!击鼓聚兵!老子今日便踏平那锦绣楼!”
萧锐却伸手按住了他:“大都督不必激动。
我的人早已出动,此刻应当已将锦绣楼围住。
我们静候消息便是。
此番对手棘手,大都督还是莫要卷入为妙。”
“侯爷这是将老张当作外人了?”
张亮瞪圆了眼,“别的事尚可含糊,但谋害储君乃十恶不赦之罪!纵使这洛阳都督不当了,老张也要领着五百义子打上那两家的门庭,为太子殿下讨回公道!”
李承干几乎要笑出声来——这马屁拍得实在露骨。
萧锐似笑非笑:“大都督方才还要说和,转眼又要动武,究竟站在哪一边?”
张亮讪讪一笑:“侯爷、殿下明鉴。
寻常谁愿与五姓七望撕破脸皮?老张蒙陛下信任镇守洛阳,为履职难免与地方势力有所往来,故不愿轻易结仇。
但老张绝非怯懦之徒,更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如今都敢对太子殿下下手了,若再畏缩不前,还有何颜面立足?”
萧锐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这番说辞。
“也罢,那便暂居大都督府。
且看锦绣楼如何回应。”
众人方才在府中安顿下来,李君羡便率队返回。
“侯爷、殿下、大都督,锦绣楼已人去楼空。
对方似早得风声,全数遁走了。”
“逃了?”
张亮怒道,“立即关闭城门,全城搜捕!看他们能逃到何处!”
李君羡无奈道:“大都督,他们绝非方才逃遁,只怕两日前便已撤离。”
张亮尴尬地望向萧锐。
萧锐却神色从容:“意料之中。
让他们逃吧,跑得了庙里的和尚,还跑得了庙吗?锦绣楼里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真正的主子都在幕后坐着呢。”
“那咱们便直扑那两家府邸!”
张亮又振奋起来,“洛阳常备军一万,分兵两路如何?拨给侯爷六千,我领四千足矣!”
萧锐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