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智戴瞥去一眼。
赵德言连日钻研,早备下多种应对之策。
冯智戴棋力虽高,终究逊了一筹。
随着棋子渐密,黑棋气眼愈少,冯智戴落子也愈发迟缓。
见他沉吟不定,待了一炷香工夫,赵德言缓声道:“冯公子棋艺已近纯熟。
可惜心念不够果决,总想两全,力求圆满。
能弈至此处,已属难得。
只是距勘破珍珑,尚差一步。”
冯智戴闻言回神,点了点头,干脆地将黑子投入盂中,朝赵德言拱手一礼,退离棋枰。
迎亲众人面面相觑,下一个谁上?
罢了,咱们这点本事,比冯公子尚且不如,上前不是自讨没趣、徒耗光阴么?
于是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四周观战的宾客。
杜如晦迈步而出:“赵先生,杜某请教。”
萧锐于杜如晦有救命之恩,萧锐之事便是杜家之事。
自家两个儿子不顶用,在迎亲队里也帮不上大忙。
既然此局不限参与之人,他自然要出一份力。
赵德言抬眼看了看日色,拱手道:“杜相肯赐教,求之不得,在下期待已久。
只是今日不止是以棋会友,更是两位侯爷的大喜之日。”
“这珍珑棋局非同寻常,若这般一局一局慢慢下,只怕三天三夜也未分晓。
万一误了吉时,便是罪过了。”
杜如晦颔首:“不错,杜某亦无破局把握。
赵先生可有良策?”
赵德言扬声道:“不如这般:今日在场高人云集,精通棋艺、有胆一试者,皆可上前。
多设几副棋枰,赵某斗胆,愿同时与诸位对弈,以一敌众。”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随即哗然。
这也太过狂妄!你当自己是谁?萧锐不成?
这怎能忍?断不能忍。
长孙无忌第一个挺身喝道:“虽是以多敌一,胜之不武,但既然赵先生放出豪言,要以一敌众,长孙不才,于棋道也算略知皮毛,请指教!”
房二也在人丛中喊:“爹,您也上呀,帮帮萧大哥和薛二哥!”
房玄龄轻斥:“为父岂不知轻重?”
旋即出列,向赵德言拱手:“赵先生,得罪了。”
不独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鸿胪寺卿唐俭,乃至兵部的侯君集,皆陆续走了出来。
赵德言朗声大笑,声震满堂:“妙极!今日得与大唐诸位弈林高手一较高下,实乃赵某之幸。
然此局却有些取巧之处,非是赵某狂妄,欲以一人之力挑战群英,实乃倚仗这珍珑残局之奥妙。
此局源出古谱,玄机深藏,诸位眼下并非与赵某对弈,而是在与这千年棋局本身较量。
在下不过是个守关之人罢了。”
围观众人纷纷抱拳回应:“时辰宝贵,先生不必过谦,请开局!”
内侍老高察觉皇帝反复摩挲手掌,轻声进言:“陛下,若论棋艺,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国手。
何不”
皇帝摆手打断:“不妥。
朕终究是主家身份,在此观战已属逾矩,若亲自下场,岂不乱了规矩?”
“那可要另设一副小棋盘供您推演?”
“不必了。”
皇帝目光扫过场中,“在场皆是高手,朕静观默算也是一样。”
他已瞧见人群里的李靖同样在屈指推算——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亦是棋枰上的宿将。
“听闻太上皇痴迷弈道,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今日这般精彩的残局厮杀,他老人家怎会缺席?”
忽有人想起李渊。
不在?提到下棋,那位老人家岂会不来?怕是迟到片刻都不可能。
瞧裴寂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便知端倪。
萧锐曾私下这般评价太上皇:
非是他棋力不济,而是落子太快,一步失算便再无回旋余地。
“赵先生,可否再战一局?”
唐俭心有不甘。
您不妨在一旁自行推演,若心中勘破玄机,随时可重开棋局。”
言下之意是莫要在此空耗光阴。
唐俭摇头苦笑,抱拳一礼,退入旁观之列。
房家二公子紧挨在父亲房玄龄身后,盯着棋局低声念叨:“赢了吗?可曾赢了?”
房玄龄回头轻斥:“休要聒噪!此局哪有这般容易?扰得为父心神不宁。”
赵德言好奇道:“二公子出身书香世家,竟未修习弈棋之道?”
房玄龄叹道:“犬子好武厌文。
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