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半生,始终未觅得
他未拘泥繁琐礼节,只让太子叩首一次便扶起。
萧锐拱手道贺:“恭喜赵先生荣任太子师。”
老高嘴唇微动,想提醒太子师需由朝廷册封,侯爷此言恐有逾越之嫌,终是咽了回去。
赵德言连连摆手:“万万不敢。
赵某戴罪之身,岂敢僭居太子师之位?能在太子身边做个幕僚足矣。”
“幕僚?”
萧锐眉峰骤蹙,神色肃然,“幕僚绝不可行。
赵兄,我请你来是要做他的老师,传授真学问的,不是替他出谋划策的幕宾。
赵德言向萧锐投去感激的一瞥,郑重应道:“在下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心中了然,萧锐此举实则是为他铺就一条安稳后路。
若仅作为幕僚藏身暗处,待到新君临朝,未必不会招致灭口之祸;但若以太子师的身份立于明处,将来非但性命无虞,更能赢得尊荣,得以善终。
“菜都快凉透了,诸位先落座用饭吧。”
萧锐招呼道,“对了,赵兄方才似乎有话未尽?”
赵德言轻咳两声,神色间流露出向往:“不瞒侯爷,在下一直对萧家庄颇为好奇。
庄中守卫之森严,传闻更胜皇宫大内,原以为其中藏有天大的隐秘。
可听侯爷方才所言,倒像是一处世外清静地,让人心生向往不知可否容我一观?”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忍俊不禁。
萧锐笑着摇头:“哪有那般神秘?不过是为了护个周全罢了。
若真要说有何特别——”
他用筷子点了点赵德言的碗,“你眼前便是。”
碗中?是那只油亮的鸡腿?
“是土豆。”
李承干在一旁解释道,“先生,此物乃姐夫寻得的高产粮种,一亩可收数千斤。”
赵德言面露讶色:“便是洛阳试种的新粮?看来是在下眼界浅了。”
“此前数年,土豆尚在育种扩繁,唯恐消息走漏引来颉利可汗的觊觎,这才戒备森严。”
萧锐语气转淡,“如今已无此虑。
洛阳既获丰产,便可推及天下。
自此,世间当少饥馑之苦。”
赵德言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侯爷此举,活命无数,功德无量。”
其实众人心照不宣:比起那土中之物,萧锐本人才是萧家庄最紧要的珍宝。
护他周全,便是护住大唐未来的气运,纵然守卫规格超过宫禁,也丝毫不为过。
襄城公主笑语盈盈地为太子布菜添饭,席间气氛渐暖。
赵德言初时还有些拘谨,毕竟“食不语”
是常礼,可眼前诸人言笑自然,全无顾忌。
他只得慢慢学着融入这氛围。
襄城忽而转向弟弟,打趣道:“承干,你若不常来走动,怎好开口求你姐夫办事?你心中那桩难事,连父皇母后都觉得棘手呢。”
“难事?”
萧锐挑眉。
李承干却低下头,耳根微红,声音细若蚊蚋:“姐姐你帮我说说嘛。”
萧锐见状,故意拉长了语调:“哟——能让我们太子殿下这般难为情的,莫非是瞧上了哪家姑娘,想让我去替你强娶不成?”
赵德言朗声笑道:“殿下贵为储君,若真有意,陛下只需一道旨意便可,何须用强?”
不料李承干竟真的点了点头,望向萧锐的目光里带着恳求:“姐夫她是清河崔氏的女儿。
父皇不便直接出面。”
萧锐一口茶险些喷出。
清河崔氏?皇帝不便出面?他心中暗笑,这哪是不便,分明是人家没给天子颜面。
都是明白人,又何须遮掩。
他朝赵德言使了个眼色,戏谑道:“如何啊,赵先生?你这学生的终身大事,要从清河崔氏手里讨个女子,对你而言不算难事吧?不如出个主意?毕竟,崔氏也算你的老相识了。”
我?赵德言一时怔住。
看着李承干眼中满满的期待,赵德言缓缓放下碗筷,陷入沉思。
襄城轻轻推了萧锐一下,嗔怪道:“夫君莫要说笑。
赵先生久在塞外,怎会熟悉崔氏门庭?难不成要父皇母后亲自来求你才行?”
萧锐摊开双手:“你当我有通天本事?我也无甚良策。
若依我的法子,直接抢人最为干脆。
反正我名声向来不拘小节,与崔氏旧怨未消,再多一笔强夺的账,也无所谓。”
襄城一时语塞。
良久,赵德言揉了揉额角,略显疲惫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