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不无道理。”
李二颔首,“只是这小子脾性古怪,看似四处生事,实则是朕千方百计推着他才肯动弹。
平日只愿守在萧家庄垂钓,慵懒太过。”
“若大军未撤,李靖元帅破定襄擒颉利,自是皆大欢喜。”
魏征续道,“可如今情形不同。
萧锐、薛礼并那
“昔年他执掌御史台时,已开罪众多文臣。
若再独占军功,触怒满朝武将”
魏征长叹,“届时他便真成了朝堂孤臣。”
李二倏然吸气。
不错。
往日文武提及萧锐,总带着几分又恨又敬的复杂。
可若得罪太甚,令众人皆转为暗恨,此后萧锐在朝中将寸步难行。
二人商议至暮色渐沉,李二终是颁下敕令:冠军侯萧锐狂悖抗旨,著即捉拿下狱,交刑部问审定罪。
捉拿人马方出长安城门,定襄捷报的八百里加急已驰入皇城。
!北疆大捷!冠军
满朝皆惊。
前线不是早已罢兵?何以冠军侯竟拿下定襄?既然萧锐仍在塞外征战,主力大军何以先行班师?
捷报直呈御前。
李二阅罢,暗舒一气——幸而未擒颉利,尚有转圜余地。
兵部庆功宴的酒气尚未散尽,众将已面面相觑。
他们在定襄城下空守半月,等来的是一纸撤军令。
如今刚回长安,那边竟说破了定襄?区区
若定襄如此易取,他们这半月苦守岂非成了笑话?可军报如山,谁敢作假?
如此说来他们这番撤军,反倒为萧锐创造了战机?
李二亲至兵部抚慰众将,口中犹自斥骂:“萧锐这混账,说是去梁国游历,怎就伏击了颉利?区区万余人马,若有闪失如何是好?纵使擒了赵德言,也是功不抵过,该下狱仍要下狱。
何时生擒颉利,才算真本事。”
“诸位爱卿,”
草原狼兵如野草烧而复生。
萧锐已无力再战,将来踏平漠北、生擒颉利,还需仰仗诸位。
此患不除,大唐难安。”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等人纷纷拍著胸脯立誓,下一场大战必要将颉利生擒回朝,作为贺礼。
殿堂之中一时欢声四起,可明白人早已窥见端倪:天子这番言语,不过是为了抚平众将心中的不平,生怕有人眼红冠军侯的赫赫战功。
若非如此,定襄城这般天大的功劳,陛下怎会舍得惩处自己的爱婿?
然而不出数日,又一骑八百里加急的驿马携捷报飞驰入京。
“大捷!颉利已擒!
“大捷!颉利被俘,冠军侯与苏将军正押解俘虏返回长安”
御座之上的李二默然无语。
这个混账小子,才安分了几天?朕刚将众人情绪安抚下去,转眼便让朕颜面尽失。
颉利啊颉利昔日朝思暮想欲将其擒获,为何今日功成,心头却无多少欢欣,反觉索然?
兵部衙署内一片寂静。
就连老将李靖也陷入沉思。
他并非在担忧萧锐树敌多少,而是反复叩问:那少年仅凭两万人马便擒王破城,自己征战一生,何以反不及一个后辈?究竟差在何处?
差在何处?或许萧锐最为清楚。
非是军神谋略不足,而是其身负重重束缚,为将者手脚被缚,凡事须权衡请示,如此焉能放手而战?
萧锐之所以能恣意驰骋,正因无人可制。
所谓冠军侯,便是离了长安、亲临战阵之时,如出柙猛虎,无人可阻。
可惜,兵部上下除他以外,再无第二人敢如此恣意行事。
萧家庄内,垂钓中的李渊闻此喜讯,欣然设宴相庆。
“去告诉二郎,莫要杀那颉利。
陪坐的裴寂含笑附和:“莫说殿前献舞,便是留他在您身边日日起舞,量那颉利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李渊眼中亮光一闪,随即却又摇头:“罢了,那颉利一身腥膻,莫污了这清净之地。
他是阶下之囚,岂是来此享福的?”
庄中处处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战事终了,公子就要回家了。
押送俘虏返京途中,萧锐遇上了一位故人。
“好你个袁老道,躲了这些时日,总算肯露面了?往后休要再与我攀交情,你我便当从未相识。”
袁天罡朗声大笑:“贫道云游数月,确是有事在身。
侯爷惹上的麻烦,我不敢沾,也沾不得。”
“用不着你沾,我早已料理干净。
唉这人